“还是你想反悔?”
可到底是他俩谁先反悔的呢?
纪言看着他,胸腔一阵起伏,往顶上的路灯看眼,深吸一大口气又呼出来,都忘了要先回趟火锅店。
走到车旁边,但他没有听傅盛尧的坐上副驾驶,而是直接把主驾驶门打开,看向他。
身量挺拔,像是路灯下,一株努力生长,但本身就已经足够高扬的山楂树:
“我开车送你回去。”
时隔四年,他们两人,一个依旧是昂贵的西装廓形大衣,还有一个身上外套不算多厚,袖子上好多个褶,一股火锅店的味道。
但面上神情已经和当初大不相同。
傅盛尧也同样站在原地睨他,脸上笑意微露,听话地走过来,拉开副驾驶的门:
“辛苦言言了。”
两个人分别坐上车。
库里南已经有些年头,行驶在路上的时候依旧如同从宇宙闯到人间,神秘沉稳,又不可一世,和他的拥有者一样。
前边后边的车看到他都会纷纷避让。
车里有暖气,但纪言握着方向盘的手始终是冷的,手背上几条明显的青筋。
路上他们都没有说话,直到路过一排商业街,傅盛尧忽然开口:
“前面那个路口停一下。”
纪言照他说的停下来,就见身边人透过窗户在看街边一家店。
“下去看看。”傅盛尧对纪言说。
纪言也跟着往那边看,握紧方向盘的手垂下来,接着说,
“我就不去了,刚刚在火锅店憋了好久,想抽根烟。”
他这么说傅盛尧也停下来,开车门的手放回去,“那我跟你一起抽,抽完再进去。”
纪言就没动,扭头看他。
傅盛尧注意到他的视线就再没勉强,自己开门下车。
也就是他出去以后,纪言也跟着一起从车上下来,靠着车门,指尖一支烟点燃。
纪言从小就是老师同学眼里的好学生,但他们不知道,好学生也会抽烟。
从高二开始抽,一直抽到现在。
起初是模仿自己喜欢的人,后来就是自己也喜欢。
等傅盛尧再回来,手里拎着一个大纸袋子,里边是一件羽绒服。
手里拿着烟还没来得及掐灭,纪言身上的衣服就被当街扒了,拉链拉到最低,露出里边一件更薄的旧毛衣。
傅盛尧脸色难看一度,快速拆开纸袋,拿出羽绒服就给人裹身上。
被裹住的那个人立刻道:
“你等等,我不需要你给我买东西!”
他手里的烟还冒着火星子,没法往前伸,身体被迫抵在后边的黑色车门上。
“别动。”傅盛尧只两个字,语气比刚才在火锅店门口沉不少,有他自己的说法:
“这是我给我自己买的,只是借给你暂时穿一下。”
衣服确实大了一个码子,穿身上的时候袖子太长,肩膀多出一大截,但毕竟冬天,只要往里边塞足够多的毛衣就能继续穿。
裹好以后给人把拉链拉到最顶,居然看着还行,靠近领口那个扣子给人系上,男人才看向纪言:
“上车,我们回家。”
一个“我们”,一个“家”,没等对方开口就拎着纪言的那件厚外套,自己坐进副驾。
突然多了一件衣服的纪言,等人坐进车里的时候还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