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圆月当空,冰冷静寂。
王白道:“你可以在临死之前再问我。”
话音刚落,瞬间抬起刀。
隐峰一惊,下意识地提起长剑,就想挡住这一招,但是绯游眼见不好,又跑了过来,王白随手引来一股水,牵绊住了绯游的脚步。
但绯游是仙,这水并非灵水,她随手一挥便挣脱束缚,王白瞬间回头,汩汩的水流在绯游面前滚成一道圆镜,王白的声音犹如雷霆:
“你身为仙人,竟助魔为虐。
你可知你此时是魔是仙?!”
绯游身心一震,下意识地看向眼前的“水镜”
,镜子中的自己神色焦急,并无特殊,但自己的双眼竟然闪过一丝猩红,她猛地呆愣,接着发出不可置信的尖叫。
她是仙,怎么可能会有身为魔才有的红瞳?!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绯游惊怒,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胸膛剧烈起伏,指着王白道:“我怎么可能是魔?定然是你这个道士使用的障眼法!”
王白回头:“贪嗔痴恨皆是恶,恶极便成魔。
这个规则无论是人还是仙,都逃不过。”
这一点,还是鬼差蓝檀告诉她的,她当时只是感叹一只鬼竟然会成魔,竟没想到有一天会看到一个仙人也会成魔。
却不知对方到底犯了哪一条。
绯游一愣,似是想到什么捂住眼睛,极力嘶吼:“不可能!
不可能!”
她咬着牙安慰自己:“我不是魔!
我不是因为嫉妒成魔!
我没有嫉妒重缘!
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我和她在天界一起过了五百年!”
她不甘嘶吼:“我没有嫉妒!”
原来是重缘的朋友,怪不得会帮助隐峰设计她渡情劫。
友谊一事,五百年可如白驹过隙,转瞬之间敌不过一个男人,但若是一见如故,仅仅相处一刻,也如地久天长。
王白收回视线:“妒便是妒,不妒便是不妒。
嫉妒又如何,心存情义便可自在,口说不妒行妒之事,定然成魔。”
“魔”
字一落,手中的长刀顿时向隐峰砍去。
只是这一次,绯游没有动。
她站在原地,面上呆愣,但心底开始天翻地覆。
这么多年,她一直嫉妒重缘的相貌和人气,无论是天上地下,那么多的人爱慕对方。
就连唯我独尊的魔尊也要和她在一起,即使吞下情蛊也在所不惜。
她明明是和甄芜一起下的凡间,却只能看两人亲亲我我,时间一长,嫉妒不免在内心肆意生长。
她自诩是重缘最好的朋友,一直自愧于对重缘的嫉妒,也一直压抑着这种恶念,却没想到有一天会被人说“嫉妒又如何”
。
是啊,嫉妒又如何,她是仙人,又不是圣人,怎么会不嫉妒?
嫉妒不可怕,可怕的是,她不承认嫉妒,却差点做出伤害王白的恶事。
她看着王白刀刀劈向隐峰,隐峰狼狈接招,鲜血淋漓一地,心中再无波澜,恍然知道自己对隐峰的爱意乃是嫉妒之下的错觉,一时之间五味杂陈,对幻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