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姑娘,我打算去梁城,却忘了你的现状,实在歉疚。”
王白偏过头:“若是真心为百姓好,有何愧疚?”
慰生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面色冷漠,声音却更加和缓:“只是我实在不忍心你一个人待在这里。
你的家人虽都以为你已身死,为你设了灵堂,但若你本人亲自出现在他们眼前,他们定然会十分欢喜。
你若不怕山路难行,我就亲自送你回去吧。”
他紧紧地盯着王白的脸,等着她回答。
果然,王白道:“还是不了。”
她的“视线”
落在他的肩上:“为了我的病和我的安危,你已经跑了两次了,怎好意思再麻烦你第三次。
况且我现在已经瞎了眼,恐怕一辈子都看不见了,即便回去也是拖人后腿。
便不如让他们以为我死了算了吧。”
慰生这才直起身体,道:“王姑娘,莫要伤心,你定然可以长命百岁。”
王白突然一笑,这是她来到这里的第一次笑,突兀得像是冰湖里的一束火苗,片刻便熄了。
她的视线缓缓转动,很是准确地落在了慰生的脸上:“真的吗?”
慰生一顿,莫名地偏移视线:“是。”
————
两人说好,既然王白不想回去,独自在庙里又不安全,便和他们一起走,去往梁城。
顾拓在前头领路,看后面两人缓慢行走,心里直打鼓。
虽说把这两人“骗”
到了梁城,但他们到底是不是树精所说的“机缘”
他也不敢确定。
但这两个人有些古怪是一定的,一个只听了他的片面之言便就执意打算去瘟疫之地,一个寡言眼盲,人家带她走她就走,未免也太好说话。
他一时纠结,一时又忐忑,怕这两个人靠不住,又怕这两个人真是树精变的,生怕怠慢了他们。
只是这一男一女,到底谁是树精变的?昨夜听那声音,他猜那树精定然是男的,可是身后这个书生,无论是嗓音还是给人的感觉,都与那个沧桑笃定的老树精相去甚远。
但若是这个……盲女?这怎么可能?
他摇了摇头,想来想去,想到这二人也许都不是妖怪,只是树精派给他的两位帮手而已。
事到如今,只有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几人跋山涉雪,待来到良水村,已是一月底。
冬日的风温柔了许多,但脚下的石头还是冷硬的。
顾拓看着挡在良水村前的用巨石堆砌的石墙彻底傻了眼。
他傻的不只是因为这石墙将路封得严实,让人无法通过。
还有一个原因,既然入村的路口的封锁工具选择用石墙而不是官差,那就说明很可能这里的“瘟疫”
已经更严重了,严重到官府都坚持不下去,严重到一堵墙就可以堵住村里所有的老弱病残。
他慌得不行,疯了一样去推那面墙。
王白侧耳去听,听到这少年呼吸里的沉重,嗓子里的哽咽,微微皱了下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