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拓。”
王白在院子里喊他:“嫂子让你把水挑了。”
顾拓大松了一口气,对着慰生哼了一声,转身回到院子。
待顾拓走后,慰生不由得皱起眉。
刚才是他冲动了,此时与顾拓冲突,就难免会失去人类的信任,这样对引导王白入因果会更加困难。
到底是他着急了。
想到这里,他抬起头。
见王白拄着盲杖,站在连梓面前,两人轻声说着话,冬阳和煦,她空洞的眼睛里恍然有了色彩,脸颊红润,嘴角含笑,一派温和向荣景象。
他很少看到王白笑,自从认识她起,她的眉宇就是这样波澜不惊。
一旦笑开,便像是扯了一段阳光披在身上,连挺翘的鼻尖都在发着光。
他看了一会,回神时发现脚下的泥泞已经没过了鞋底,这才惊觉自己竟然发呆了不少的时间,脸色比被顾拓质问时还要难看,他冷绷着脸,走进了屋内。
他却没见,在他走后,梁忘得背着柴缓缓从门外走来,憨厚的脸上一片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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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
山里的风难得停了。
然而冷意却从四面八方袭来。
顾拓大腿一迈翻了个身,却没碰到半个人形。
顾家比梁家大一些,也是两个屋子。
他和梁忘得睡在一张床上,周生单独睡在一个屋子,此时他翻身没碰到梁忘得,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以为对方是起夜,不在意地又睡了过去。
院里的水缸里的水清冽地倒影出夜空。
远处零碎地传出粗粝的声音,像是石子在摩擦着墙壁,沙哑又阴寒:
“听拓子和……。
周公子说……不是拓子的朋友,……。
半路找来的来治瘟疫……。”
一支簪从墙头露出来,另外一个轻柔的声音回:“他……孩子……莽撞。”
“不能。。。。。在这里……都赶出去!”
风声一停,轻柔的声音格外清晰:“不可!”
顿了一下,声音又低了下去:“大雪……封山,若赶出去……冻死。
况且查不出……等一等。”
“那就再等三天。”
最后一句话落地,长夜似是更阴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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