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缘抹了抹脸,这才想起自己是灵魂,哪里有眼泪,但她的这一缕魂魄微微震颤,竟似真的哭过一般。
她缓和了一下情绪,道:“原来你曾经历过这样的……”
王白道:“你现在明白了吗?”
重缘想了想,却是摇了摇头:“我不明白……我知、知道他们的手段有些强硬了点,但你不能否认,他们都是为了你我能早日回到天界不是吗?”
王白没说话,只是仔仔细细地看着重缘,似乎能在这张和自己相似的面孔上能看到什么一样。
半晌,她坐在对面,轻声呢喃:“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重缘有些不安:“你在说什么啊。”
王白道:“我一直不解,为何他们将我视作是你,却从未顾忌我的感受,如今我才明白,他们是看透了你的性格。
你若是不在意,一个痴傻呆愣的凡人的在意又有何意义呢?”
重缘摇头:“我不懂。”
王白问:“你见我过往,可有什么想法?”
重缘拎了拎衣衫上的带子:“只觉得你很惨、很苦,不过你放心,只要你……”
“这就够了。”
王白看向她,眸光里比湖水还要潋滟的澄澈:“你看到我的一生,只如看了一场皮影戏,虽痛,却未入骨。
在你眼里,他们对我所做的一切并非是伤害,而是身不由己的奉献——这便是我与你的不同,你非是我,我也终非是你。”
重缘有些明白了,她低下头将腰带在指尖上缠了一缠:“你现在有这样的想法是情有可原,毕竟、毕竟你没有我的记忆,没有经历过那些我和他们心动的日子。
若是你知晓一切,定然会原谅他们的做法。”
王白道:“我已有……”
话音一顿,摸到袖子里的簪子便抿了一下唇,转而道:“我不解,你为何对三人‘都’情有独钟?”
重缘的脸颊爬上晕红:“当初我和绯游下凡,行森和隐峰是我们第一次接触过的男子,行森是妖王,但我看他并非下仙们口中的狰狞模样,隐峰是魔尊,我也未见他是人人相传的可憎面貌。
至于慰生……他相当于仙界的战神,又是神尊的后人,天界没有一个花仙不对他倾心,我、我也不例外。
我并非是滥情之人,只是、只是一时分不清到底更爱谁罢了……”
王白眸光一闪,见重缘面上的红晕,和眼底的不谙世事,那里的痴迷和当初自己在池心眼里看到的何其相似,只是相比于池心,重缘的眼底除了痴情,似乎再无其它了。
她想说什么又压下,半晌只得道:“所以,你自出生起,接触到的人,除了仙人便就是妖魔了吗?”
重缘摇了摇头:“天界不让仙人擅自接触仙界以外的生灵,除了他们两个,还有几个零星路过的凡人。”
“你对凡人了解多少?”
“只知道他们天生弱小,生命很短,似乎做的东西都很好吃。”
重缘一笑。
“所以,在你看来,渡劫便等于受苦是吗?”
“难道不是吗?”
重缘瞪大眼:“你这辈子很苦啊。”
王白看着她,看得重缘有些瑟缩:“怎么了,是我说错什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