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天地与此地隔绝,所有喧嚣都消失不见。
王白听不见雨声,也听不见风声,她只能嗅到李尘眠身上的墨香,还能听到他微微急促的心跳。
她怔怔地,在这个清浅的吻中感受到了绵长的思念,还有带着细密疼痛的叹息。
这疼痛透过额头的温柔传到了她的心里,她想到被困在破庙里的日子,她听着风雪,嗅着冰凉,靠着两人的回忆过活。
一瞬间压抑许久的思念也瞬间冲破了闸门,顺着心脉剧烈地撞击着胸腔。
王白闭上眼,轻声道:“我也是。”
她也很想他。
无时无刻不在想,即使是回到李家村也想,即使见到他也想。
李尘眠微微偏过头,将她抱在怀里:“我知道,我知道……只是我不敢去打扰你。
毕竟我知道我的阿白,是世界上最善解人意的孩子,我若是只说一句话,她也会原谅我。”
他的指尖插入她的发间,怜惜地蹭着她的脸。
在一万年的寿命之下,十八确实是个孩子,但却变成这个寿元绵长之神一万年里唯一的意外。
王白抬眼看他,一瞬间,闷在胸口良久的愤怒瞬间被抚平,她对李尘眠只有愤怒,从无怨怼。
她清醒地知道两人之间的欺骗,也更清醒地知道两人之间的纠葛,她从未对两人之间的感情有任何怀疑,只是鉴于上辈子的经历,对“欺骗”
一事始终都无法消散这口气。
她一直等着李尘眠能踏出一步,却没想到对方为了不让她消气竟然一直没有解释。
失笑和酸涩似海浪般在她的胸膛里交错翻涌,她笑了一下,却落下泪来:
“我们真是好奇怪……”
她和李尘眠之间从来都没有误会。
她们如此地明白对方,也是如此地理解对方,却因为太过别扭差点错过了人生的最后一点路途。
想到两人坎坷艰难的过去,想到寿命可见的未来,酸涩变成了悠长的无望,不断冲击着她的胸腔。
都只剩下不到七天的寿命,还在执拗什么?
“不怪就不会相爱。”
李尘眠缓缓转过头,唇印上了她的:“不然我也不会爱上独一无二的你。”
她也不会爱上这世上仅此一个的神。
————
开饭前,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过来。
衣着整洁,面色平静,十分正常。
只是落座之后,却始终没有对视罢了。
祝柔看了看王白,又看了看李尘眠,微微咳了咳:“阿白,你和李公子的寿辰只差六天了,这次你要去汴城还是在家里过?”
王白面色如常,李尘眠的筷子却一停。
王白看了一眼王简,王简眼底亮晶晶地看着她:“三姐,你在哪里阿简就在哪里。”
她道:“还是不过了。”
在场所有人顿时一愣,祝柔先皱起眉头:“怎么就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