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的两侧站着十几个衙役,拄着水火棍,一个个面无表情,眼神麻木,仿佛只是没有灵魂的木偶。
上方公案之后,端坐着一个身着青色官袍的中年官员。
此人面容消瘦,颧骨高耸,一双眼睛细小而狭长,眼珠浑浊,透着几分阴邪之气,配上那尖嘴猴腮的模样,在李摘月看来,简直是“面由心生”
这四个字的活注解,一看便知非是良善之辈。
此人想必就是邓陵县令吴方同了。
吴方同也没想到,手下衙役出去抓人,竟带回来这么一大群。
而且这群人,无论男女,大部分气度不凡,衣着考究,尤其是为首那个白衣郎君,姿容俊秀,神态从容,绝非寻常商贾或普通富家子弟可比。
这让他心中原本十拿九稳的底气,不由得泄了几分。
他眯着一双老鼠眼,仔细打量着被“请”
上堂来的李摘月,目光如同黏腻的毒蛇,从她莹白如玉的脸庞,缓缓滑到她腰间,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
他慢悠悠地拿起桌案上的惊堂木,“啪”
地一声敲下,声音在空旷的大堂内回荡,带着一股虚张声势的威吓。
“堂下何人?见了本官,为何不跪?报上名来!”
吴方同拖长了语调,拿捏着官威。
站在下方的衙役头目见状,连忙向吴方同投去一个谄媚邀功的眼神,仿佛在说:大人,您看,这肥羊不错吧?
吴方同微微颔首,表示满意。
李摘月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对那惊堂木的声响恍若未闻,清越的声音平静响起:“在下姓李……”
她略一停顿,似乎在思索,随即淡然道,“因是中秋月圆之夜所生,所以家中长辈为我起名……单字一个‘月’,月明星稀的月。”
赵蒲:……
这身世传回长安,陛下与皇后会不会乱想?
“李月?”
吴方同又装模作样地拍了一下惊堂木,声音提高,“你可知本官为何将你拘传至此?”
李摘月神色不变,语气依旧淡定:“不知,还请县令明示。”
吴方同见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中愠怒,猛地一拍惊堂木,厉声喝道:“大胆狂徒!
事到如今还敢狡辩!
你昨日在邓陵城内,光天化日之下,当街殴打高门士子!
前几日,更兼派人于城外伏击,掠夺刘氏族人财物!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说?还不快快从实招来!”
李摘月闻言,非但没有畏惧,反而唇角微勾,露出一抹略带讥诮的笑意:“吴县令此言差矣。
昨日之事,乃是刘喜当街强抢民女,行为恶劣,在下路见不平,出手干预,阻止其恶行,何来‘殴打良民’一说?至于伏击掠夺刘氏族人……”
她目光扫过吴方同,语气转冷,“在下前几日在城外,倒是顺手收拾了几个打家劫舍、欺压百姓的盗匪。
若那几个贼人便是吴县令口中的‘刘氏族人’,那在下倒要问问,县令你为何纵容刘氏为祸乡里?”
她顿了顿,语带深意:“再者,在下昨日才与那刘喜有了些许摩擦,今日吴县令便如此兴师动众,前来拿人。
这办案效率,未免高得有些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