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占田最少的赵家主出声道:“真人体恤民生,洞察秋毫!
赵某也愿为子孙积福,求个安生,愿意依照真人所言,清退田地!”
李摘月唇角微勾:“赵家主爽快!
你第二个开口,便按贞观二年田括之册记录执行吧。”
赵家主闻言,虽肉疼不已,却还是暗暗松了口气。
其他人瞪大眼睛,此时彻底明白了李摘月的规则,相互间警惕之色更浓。
下一刻,楚家主迫不及待地开口:“楚某也愿听从真人安排!”
“楚家,便是贞观元年了。”
李摘月淡淡道。
此时,剩余的家主再也坐不住了,争先恐后地开口,生怕自己落到武德年间的标准,那几乎是要将他们侵占的田地吐出去十之八九!
厅内瞬间乱成一团,你争我抢,斯文扫地。
李摘月面色淡定,任由他们争执了片刻,才依序公布了最终的结果。
……
……
事情谈妥一半,李摘月心情颇佳,留这些心力交瘁的家主一同用了午膳。
午后稍事休息,她便开始了另一半的议程。
待到夕阳西下,各位家主终于面如土色、如丧考妣地从邓陵县衙中踉跄而出。
一个个脸色苍白,额头冷汗淋漓,看得留守的奴仆大惊失色,还以为自家家主在里头受了什么酷刑。
殊不知,在这些家主心里,只怕还不如被李摘月打一顿来得痛快。
那道士先是剜了他们的“心头肉”
,紧接着又要放他们的“血”
,让他们痛不欲生。
马车之上,刘勋掀开车帘,回望那渐行渐远的邓陵县衙,目光苦涩。
回想起今日在衙内的遭遇,更是面如死灰……李摘月上午砍了他们手中过半的田地,下午便逼着他们签下那堪称“丧权辱家”
的永佃契条款!
这简直是要活生生抽他们的血!
不愧是长安来的人,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刀刀见血,直击要害。
刘喜,刘喜啊!
你可真是害苦了阿耶了!
其实,若他们知晓李摘月内心深处曾闪过“打土豪,分田地”
的更激烈念头,只怕此刻还要大呼其“仁慈”
了。
次日,永佃契的条款便由李摘月吩咐人张帖公布于众:
其一,佃农可世代佃种,地主不得随意撤佃。
其二,租粮按亩产三成收取,丰年不增,灾年减半。
其三,若佃农主动改良土地,增产部分归佃农所有,地主不得索要。
消息如风般迅速传遍邓陵、顺阳,乃至整个河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