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立一旁的赵蒲与苍鸣默默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与一丝惊恐。
那些世家绝非善茬,更何况张角此人,乃是定性的反贼,是能轻易祭奠的吗?真人此举,无异于在油锅里泼水!
恰在此时,池子陵处理完公务,寻至此处。
他刚踏入房间,便见李摘月肃立于书案之前,桌上平铺着一张上好的宣纸,而她正提着一支狼毫,面色凝重,似在苦苦构思。
池子陵心中好奇,缓步靠近,目光不经意地扫向案头。
只一眼,他眼皮便控制不住地猛地一跳,呼吸都为之一窒!
只见那洁白的宣纸顶端,一行龙飞凤舞、力透纸背的行书赫然在目:“三月二十八日在顺阳市井巡查民情后祭奠大贤良师张角。”
得!
池子陵心下明了,已无需多问。
李摘月这篇诗文明晃晃地传扬出去,足以让无数高门显贵心惊肉跳,夜不能寐。
在某些世家掌权者心中,那“大贤良师张角”
的名号,其威慑力恐怕比远在长安的陛下还要恐怖几分,毕竟,皇权尚有规矩法度可循,而黄巾之怒,却是能让他们百年基业顷刻间灰飞烟灭的滔天洪流!
李摘月先写了一个七言长诗,然后又有了灵感,铺纸写了一篇两百余字祭文,“维贞观十四年春,谨以市井炊烟为香,致告于大贤良师张角之灵……君本钜鹿布衣,怀济世之志,目睹汉室倾颓,豪强兼并,百姓流离……呜呼!
民心即天心,民怒即天怒。
望君英灵不灭,鉴此丹忱!”
“濯缨,你看看,贫道写的如何?”
李摘月将笔放下,吹了吹纸。
苏铮然看了一遍,笑道:“很好!
文采飞扬!
在下不及。”
李摘月闻言,眸光微斜,“夸前面就行,加上你,总觉得你在阴阳怪气。”
她虽然自小受了不少熏陶,但是对于诗赋这些,水平上只能说是差强人意,此生是做不了名扬青史的大诗人、大学士了。
“……”
苏铮然轻咳一声,唇角的笑就控制不住。
池子陵见状,仍然有些担心,“真人,不如在下也写篇祭文。”
李摘月指了指苏铮然:“你知道他为什么没提吗?你觉得是因为苏濯缨比不上你我的文采?”
池子陵连连摇头。
孙芳绿接话:“自然此事只有真人能做,其他人插手,就有些儿戏了。”
李摘月欣慰地点头。
再说,此事她能抗住,但是其他人就不能保证了,为了以防万一,莫说池子陵,就是苏铮然,也没让他掺和。
苏铮然眸光扫了一眼桌上写的诗与祭文,面色淡定,之前面对长安来人时,斑龙都敢说“韩信”
了,不怕对方将话传给陛下,再提起张角,对于陛下来说,也吓不到什么。
再说,明眼人都看得清,斑龙此举就是为了震慑顺阳、邓陵乃至整个河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