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摘月默然。
心中轻叹,接过一旁女官适时递上的锦帕,上前一步,伸出手臂,有些笨拙却坚定地将长孙皇后半揽入怀,用帕子轻轻擦拭她眼角的泪痕。
“……阿娘,莫哭了。”
她的声音依旧清淡,却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贫道一直都在。
早知您这般……便不喊了。”
“你敢!”
长孙皇后一边抽噎,一边抬起泪眼瞪了她一下,那眼神毫无威慑力,反而带着释然与宠溺。
而一旁看着的李丽质、李盈、李韵,目睹李摘月那堪称“豪迈”
的安慰姿势,皆有些忍俊不禁,又觉眼眶发热。
、
哪家姑娘安慰人是这般架势?若叫不知情的外人瞧见,怕真要坐实了关斯年那些荒唐的污蔑之词。
李摘月表示,只要臂膀够宽,身形够高,无论男女,都可以这样的。
三人悄悄交换眼神,心底不由浮现同样的感慨:瞧她这般动作气度,任谁能看出她是女儿身?
……
紫宸殿内,李世民听闻李摘月径直去了立政殿,立刻着人留意。
得知她竟开口唤了皇后“阿娘”
,心中顿时泛起一股酸溜溜的滋味,他在庄严的大朝会上,当着文武百官昭告天下,都没能换来她一声“阿耶”
或“父皇”
,这朝会才散,她便迫不及待先去见皇后了?
一旁的太上皇李渊见他面色微妙,眉梢一挑,故意添柴加火:“说来,斑龙平日甚是懂事。
前些时候朕身子不适,她不仅常来宽慰,还亲亲热热唤了朕‘阿翁’。
皇帝,朕瞧你这般高兴,想必这孩子早就认了你吧?”
李世民:……
李渊佯装讶异:“莫非……没叫过?”
侍立一旁的张阿难见状,低声劝道:“太上皇,您莫再打趣陛下了。”
李渊轻啧一声,捋须道:“朕岂是此意?只是以为斑龙早已与皇帝父子相称了呢。”
李世民脸色一阵青白变换,颇有几分恼羞成怒的征兆。
“哈哈哈!”
李渊见他这般情状,不由开怀大笑,笑罢才转入正题,“对了,关斯年如此构陷斑龙,背后可查出什么端倪?”
张阿难闻言,躬身禀报:“金吾卫事发时便已彻查。
关斯年之妻已于家中服毒自尽,其老母悬梁身亡,一双儿女月前称游山时遇猛兽袭击,自此下落不明,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李世民与李渊听罢,面色皆是一沉。
关斯年儿女出事时机过于巧合,又无尸首为证,其中蹊跷不言自明。
看来此人今日殿上发难,早已抱了破釜沉舟、不惜一切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