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芳绿绷紧唇角站在兄长身边,一脸恨铁不成钢的嫌弃,却又带着几分无奈。
出事的毕竟是她的亲哥哥,她作为妹妹,无论如何也得在场表明态度。
可看着自家兄长这副哭天抢地、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孙芳绿只觉得颜面尽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鹿安宫里谁不知道她哥哥的脾性?看着老实温吞,实则性子执拗,且心思敏感,时常让人觉得“好欺负”
,可真惹到了他,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他“记”
上一笔,暗中找补回来。
就连她这个亲妹妹,也没少被他“报复”
。
如今这事,看哥哥这架势,倒像是他被谁给欺负狠了似的,可鹿安宫上下都是熟人,谁会真把他怎么样?
前来宣旨的内侍一脚踏进这气氛诡异的大厅,抬眼就对上李摘月那张冰封般、浑身散发着“本人现在非常不悦”
气息的脸,顿时头皮一麻,心中叫苦不迭。
紫宸殿那边如今正为赈灾款项和预算之事吵得不可开交,陛下心情显然不佳,这他们是清楚的。
而眼前这位紫宸真人,别看被民间传得神乎其神,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可他们这些在宫中伺候久了的都明白,这位的脾气可着实不小,是位半点亏都不肯吃的主儿。
连素来得宠、性子倨傲的魏王李泰,在她手上都讨不到便宜;便是陛下本人,若真惹恼了她,她也照样敢“针锋相对”
。
如今她身份曝光,成了正儿八经的公主,这底气只怕更足,脾气说不定也更……难测了。
陛下此刻宣召,明显是想让她去“说服”
或者说“震慑”
一下那些为钱粮争论不休的大臣。
可偏偏这位主儿自己也正在气头上!
这两座“大神”
若是凑到一块,一个为国库开销焦头烂额,一个为自家“孩子”
心烦意乱,万一话不投机,再对上……那画面,内侍简直不敢细想,只觉得天灵盖都在发凉。
内侍喉咙发干,脸上的笑容挤得愈发艰难,小心翼翼地斟酌着措辞:“真……真人,陛下那边……虽有赵国公、鄂国公等几位大人在议事,不过……似乎也并不十分急迫。
要不……您先……先处理一下此间事务?奴婢……奴婢可以稍候片刻。”
他心中暗自祈祷,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说不定这边处理完了,真人火气消了,那边陛下也冷静些,或者至少能平和些。
一直低头装鹌鹑的李韵听到内侍这话,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声音细若蚊蚋:“阿……阿兄,要不……您还是先紧着进宫吧?陛下召见,耽误不得。
我……我向您保证,我是您一手带大的,绝对不是那种背信弃义、不知好歹的薄幸之人!
我的事……可以等您回来再说!”
她话音刚落,旁边的孙元白像是被触动了什么开关,脸色“腾”
地一下涨得更红,眼眶里的泪水如同决堤一般,流得更凶了,他一边抽噎,一边语无伦次:“呜……呜呜……十九……你……你别……别为了我跟真人顶嘴……我……我没事的……呜呜……真人,您别……别生十九的气,有什么火……都……都冲着我来……别……别伤了你们之间的情分……呜呜……十九,你……你也别再说了,别再刺激真人了……”
李摘月:……
李韵:……
她彻底无语了,睁大了眼睛看着哭得稀里哗啦的孙元白。
天地良心,她刚刚明明是在缓和气氛,努力把阿兄劝走,这孙元白捣什么乱啊。
一旁的孙芳绿看着自家兄长这副“没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