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一个行为卑劣之人,偏要夸他品德高尚,那才是嘲讽。
但像陛下这般开创盛世的明主,贫道所说的那些,在陛下耳中,不过是一些无伤大雅的戏谑玩笑罢了,陛下胸怀宽广,岂会真的介意?”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自嘲,“再说,贫道觉得陛下此次全力赈灾,举措甚好。
他出钱出粮做好事,拯救万民于水火,而贫道呢?因为身份之故,莫名其妙挨了不少骂名,承受了许多无妄之灾。
我们父女俩,一个出钱出力得美名,一个被动挨骂担污名,里外配合,倒也‘天衣无缝’。
诸位对此,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她这两年真是倒霉死了,李泰办事,骂名她担!
关斯年被抓,与儿女“团聚”
,不骂崔静玄,还是骂她!
李世民赈灾,最后还是她担骂名!
她这过的是什么日子!
李世民:……
这人刚刚对辅机他们说了“我们父女俩”
吧?
等晚些时候回到立政殿,他要将此事给观音婢炫耀一番,功夫不负有心人,斑龙终于将他这个父亲放在嘴边了。
房玄龄:……
长孙无忌:……
李世民看着李摘月一脸郁气,想起此人今年开年以来,确实没少因为各种荒诞流言而处于风口浪尖。
各地天灾不断,她成了某些人转移矛盾、煽动民意的靶子,以至于连“士绅一体纳粮”
这等重磅改革都不得不暂缓推出,就连“永佃契”
的推广也仅限于河南一道,其他地方百姓只能望眼欲穿,等待这场风波过去,方能再见“雨过天晴”
。
殿内众人听着她这番半是辩解、半是自嘲,又带着明显锋芒的话,再看看她那似笑非笑的面庞,以及讥笑时眯起的那双与御座上那位万分相似的狭长丹凤眼,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此时此刻,他们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一个事实,李摘月,确确实实是李世民的亲女儿!
这不只是血缘的证明,更是这神态、这气度、这怼起人来连自己爹都“坑”
的作风,简直如出一辙!
李世民自然也清楚李摘月近日承受的压力。
他之所以不惜顶着国库压力也要全力赈灾,除了爱民之本心,也未尝没有尽快平息灾情、稳定民心,从而减少那些针对李摘月的恶意攻讦的想法。
此刻听女儿亲口提及,还说得如此……“大义凛然”
中带着委屈,他心中那点因被“内涵”
而生的不快也消散了不少,生出一丝愧疚和尴尬。
他轻咳一声,语气放缓道:“你这些时日……确实受了不少委屈。
朕……都知道。”
李摘月瞥了他一眼,见好就收,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切入正题:“陛下知道便好。
如今既然贫道来了,对于赈灾之事,贫道以为,也不能一味地开仓放粮、施以钱帛。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朝廷应形成更具远见的政策性赈灾方略。”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诸臣,清晰地说道,“譬如,可广发明旨,鼓励并组织地方官吏,趁此机会,大力兴修水利、加固堤防、疏通河道、修整官道驿站,甚至植树固沙。
招募灾民参与这些工程,按劳付酬,给予钱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