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韵闻言,立刻噘起嘴,小声反驳:“没多大!”
李摘月看着她这副耍赖的模样,只能摇头。
武珝看着李摘月与李韵之间这般自然亲昵、毫无隔阂的互动,嘴角的笑意不由自主地加深了,眼中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艳羡与感伤。
真好啊!
她也曾渴望能有这样一位长辈,无关乎显赫的身份、惊世的才华,仅仅只是出于纯粹的关怀与爱护,无条件地对她好,成为她可以依赖和信任的港湾。
可惜,她的命途多舛。
父亲武士彟早逝后,她与母亲杨氏在长安的武家本族中过着寄人篱下、看人脸色的日子。
为了生计与前程,也为了摆脱那令人窒息的处境,她不得已选择入宫,成为一名地位卑微的女官。
对于紫宸真人李摘月的生平与事迹,她通过各种渠道了解得颇为详尽。
她知道,眼前这位天真烂漫、备受宠爱的十九公主,正是由李摘月一手抚养长大的。
而当年,李摘月将丧母不久、年仅两三岁的十九公主带到身边时,自己也不过年长两岁,却硬是用稚嫩的肩膀,将这位小公主稳稳地护在了羽翼之下,宠着她,教导她,将她养成了如今这般明媚开朗、不失聪慧的模样。
在这皇子公主众多的深宫之中,想要在日理万机的陛下与深居简出的太上皇心中留下深刻印象已属不易,更遑论能占据一席之地,备受疼爱。
十九公主能有今日,恐怕大半都要归功于这位“亦父亦兄”
、亦师亦友的李摘月。
李治注意到了武珝脸上那一闪而过的落寞与艳羡,想起她不幸的家世与入宫为婢的缘由,心中不由得升起浓浓的怜惜之情,看向她的目光也愈发柔和。
武珝察觉到李治的视线,迅速收敛了眼中的感伤,转过头,对他露出一个释怀的笑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自己没事,不必担心。
李治看到她强装坚强的笑容,嘴角微微绷紧,想要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又碍于李摘月和李韵在场,不便多言,只能将关切压在心底。
李韵在一旁将两人的眼神交流尽收眼底,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忽然起了捉弄的心思。
她清了清嗓子,故意提高了声音,对着李治问道:“雉奴,我听说陛下和太上皇他们,最近正为你的婚事头疼呢!
你自己呢?有没有……特别想娶的王妃人选啊?”
李治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怔,脸颊微微发热,眼神几乎是不由自主地、带着几分羞涩和期待,悄悄飘向了一旁垂首站立的武珝。
武珝感受到他的目光,心尖猛地一跳,却下意识地微微侧身,有些躲闪,不敢抬头与他对视。
她毕竟比晋王年长了四岁,在这个时代,女子比男子年长,往往不被看好。
况且,她的家世早已没落,如今不过是宫中一名普通女官。
陛下素来疼爱晋王,晋王本人又相貌俊秀,文雅多才,是长安城中许多高门贵女梦寐以求的良配。
想要嫁给他、成为晋王妃的名门淑女,不知凡几。
她与晋王之间那份朦胧的情愫,在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脆弱而不切实际。
然而,理智也告诉她,晋王或许是她目前最好、也是唯一能抓住的机会了。
她已经十七岁了,年岁渐长,若再拖延下去,恐怕连武家都会彻底放弃她,随便寻个人家将她嫁出去,换取一笔丰厚的聘礼了事。
可她……不甘心。
只是,晋王妃的位置,对她而言,太过遥远,如同镜花水月,她甚至不敢去奢望。
李摘月将两人的反应看在眼里,端起手边的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然后放下茶盏,清脆的瓷器碰撞声在安静的亭中格外清晰。
她看向李治,语气平和,“雉奴,十九说的没错。
贫道过来之前,陛下与太上皇确实在谈及你的婚事。
你自己有什么想法,想主动‘交代’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