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魏征、房玄龄、长孙无忌等文臣为首,辅以一些持重老成的武将,开始从各个层面与李摘月进行争辩。
他们引经据典,强调战争需慎之又慎,尤其是御驾亲征,牵一发而动全身,绝非儿戏,细数民生艰难,指出近年来虽无大战,但天灾频仍,赈济花费巨大,国库虽丰,亦经不起长期远征的消耗,且远征必然加重百姓赋税徭役,有损陛下“爱民如子”
的仁君形象。
所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以汉高祖刘邦白登之围、隋炀帝杨广三征高句丽的惨痛教训为例,告诫君王不可轻离中枢,不可恃勇轻进,当以国家稳定为重。
他们甚至搬出“孝道”
和“天象”
,说太上皇病中,陛下远行是为不孝;又说钦天监或有“不利西行”
的星象示警,劝陛下顺应天意。
李摘月嘴角微抽,反手指了指自己,“‘天象’?星象示警?贫道怎么不知道?”
众臣:……
他们差点忘了这位的身份,若说“天象”
,谁能比她更懂天象?
一名大臣痛心疾首,“懿安公主,您为何一定支持陛下西征啊!”
李摘月理所当然:“自然是有好处,西域以西有沃土与财富。”
大臣:“没有神仙?”
李摘月闻言,嘴角不由得抽搐,不能因为她是道士,就觉得她做的一切事都与装神弄鬼有关系。
李世民见她说了这么久,难得被噎住的表情,不由得扭头忍笑。
看热闹的李承乾也露出了温和的笑意。
李泰轻嗤一声,低声说了一句,“活该!”
李摘月无奈道:“子不语怪力乱神,身为朝廷官员,怎么如此迷信!”
大臣:……
还不是您一直“撺掇”
陛下,所以他才会怀疑。
李摘月轻咳一声,继续刚刚的论述,“陛下是真龙天子,自有上天庇佑,且陛下文韬武略,岂是杨广之流可比?”
……
双方你来我往,唇枪舌剑,从上古尧舜禹汤,辩到秦汉隋兴衰;从军事后勤,辩到民心向背;从天文地理,辩到伦理道德……紫宸殿仿佛变成了一个激烈的辩论场,唾沫横飞,引经据典,互不相让。
李世民高坐御座,看着下方这精彩纷呈的“辩论大赛”
,尤其是看着自家女儿那神采飞扬、力战群儒的模样,心中那份西征的念头不仅没有消退,反而愈发炽热和坚定。
眼看着李摘月越战越勇,一名御史严词厉色,“懿安公主!
你身为公主,理应体恤君父,关怀陛下龙体安康,多思量如何让陛下颐养天年、尽享天伦之乐!
如今你却一昧地在此巧言令色,煽风点火,撺掇陛下远涉险地,去行那劳民伤财、凶险莫测的西征之事!
你……究竟是何居心?莫非是想陷陛下于险境,还是别有图谋?”
面对如此尖锐的指责,李摘月却并不动怒,反而神色越发坦然,甚至带着点“光棍”
般的无所谓。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清脆,理直气壮道:“此言差矣!
贫道正是因为身为子女,才更明白何为真正的‘体恤’与‘孝道’。
陛下乃是翱翔九天的真龙,志在四海,胸怀天下。
困于宫阙,困于案牍,绝非陛下所愿,亦非真龙腾飞之道。
贫道努力帮助陛下得偿所愿,实现其开拓疆土、扬威域外的雄心壮志,让他能够大展宏图,一舒胸中抱负,这才是为人子女对父辈最大的理解、支持与‘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