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身形,李摘月在女子中已算高挑,但比起苏铮然那修长挺拔的骨架,终究显出几分属于女子的清隽。
此刻苏铮然比她还高出半头有余,却将脑袋乖巧地偎在她肩颈处,湿透的乌发有几缕贴着她白皙的侧脸。
明明庞大一只,此时窝在李摘月肩头,却弄出几分“娇弱”
!
更令人瞠目的是,他那双原本温润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水雾,却异常明亮,视线扫过岸上众人时,竟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独占”
与隐隐的……嘚瑟?仿佛在无声宣告“我是她的人,你们都别抢!”
偏偏李摘月对此浑然不觉,只当他神志昏乱、脆弱无助,一手环着他微微发颤的肩膀,一手轻拍他的背,全然一副保护者的姿态,还低声安抚:“没事了,濯缨,没事了。”
众人望着苏铮然湿衣紧贴,隐约勾勒出并非羸弱、反而隐含劲瘦线条的身形,再配上他那副“小人得志”
般黏着李摘月的模样,实在无法将“柔弱”
二字与他联系半分。
一阵诡异的沉默在人群中蔓延。
这苏郎君中的究竟是什么邪药?怎地将一位光风霁月的谦谦君子,变成了这般……嚣张又黏人的幼稚模样?
永嘉长公主最先回过神,也顾不得细究这古怪气氛,急声催促:“摘月,苏郎君,快些上来!
湖水沁凉,莫要冻坏了!
快,快去请大夫!”
她心头阵阵发紧,苏铮然是鄂国公尉迟恭的眼珠子,从小当亲子般呵护,若是在自己这宴会上出了差池,那位脾性刚烈的老将军怕不是真要拆了她的公主府!
仆从护卫们如梦初醒,扑通扑通如下饺子般跳入水中,围拢过去,七嘴八舌地柔声劝哄,只求这两位祖宗赶紧上岸。
李摘月试图移动,却发现腰间的手臂箍得死紧。
她低头,对上苏铮然那双雾气氤氲却异常执着的眸子,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倒影,还漾着一种近乎谄媚的依恋。
她挑了挑眉,似笑非笑:“松手。”
苏铮然不仅没松,反而将脸在她肩头蹭了蹭,微微噘起嘴,含糊却坚定地吐出两个字:“不要。”
围观人群:……
许多曾将苏铮然奉为“朗朗明月、温润如玉”
典范的年轻郎君与小娘子们,表情瞬间碎裂,心中某个完美的形象悄然崩塌。
李摘月额角青筋微跳,深吸一口气,手上使了巧劲去掰他的手指。
苏铮然倒不反抗,只是那双蒙着水雾的眼睛迅速蓄起了更多湿意,长睫扑扇,眼眶泛红,泪珠要落不落地悬在睫毛上,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下一秒就要决堤。
李摘月默念“此乃病患,神志不清”
,权当他是个闹脾气的孩童,不再与他较劲,转而抓住他的手腕,半拖半引,带着他一步步涉水走向岸边。
至于像小说里那样将人打横抱起?她自认没那份神力,能在湖底淤泥中行走已是不易。
两人终于踉跄上岸,永嘉长公主立刻抢上前,将一件厚实披风裹住李摘月。
旁边护卫也连忙递上干爽披风给苏铮然,却被他毫不领情地挥手扫落。
他不管不顾,只紧紧攥着李摘月披风的一角,仰着脸,眼巴巴地望着她,湿发滴水,模样狼狈却又执拗得让人心头发软。
李摘月对上他那写满“你别丢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