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妇微微一躬身,不动声色地离开。
……
李摘月那边很快换了一身干爽的素色衣袍,发梢犹带湿意,便径直往安置苏铮然的厢房走去。
还未到门前,便听见里面传来苍鸣近乎崩溃的哀嚎:“郎君!
是我啊!
苍鸣!
您看清楚!
别砸——哎哟!”
紧接着是瓷器碎裂的刺耳声响,夹杂着木器碰撞的闷响。
李摘月与紧随其后的赵蒲对视一眼,眸中皆有诧异——药性竟还未解?
她抬手推开房门。
“吱呀”
一声轻响,室内喧嚣骤停,如同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
屋中数道目光齐刷刷射向门口。
只见须发皆白的老大夫瑟缩在墙角,脚边散落着药碗碎片与泼洒的褐色药汁,狼藉一片。
而苏铮然只着一身单薄的青色亵衣,赤足站在榻前,手中紧紧攥着那件李摘月先前给他披上的披风一角,另一角则被苦着脸的苍鸣死死拉着。
两人之间,那披风绷得笔直,竟似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角力。
李摘月眉梢微挑,这是在陪“稚童”
玩拔河游戏?
苏铮然的目光一触及她,骤然灿亮如星,毫不犹豫地松开了手。
苍鸣正使着劲,猝不及防向后踉跄两步,还未站稳,便见他家郎君已如乳燕投林般,张开双臂朝着门口那道身影扑去!
李摘月瞳孔微缩,这么大个人形“暗器”
扑过来,她可接不住!
眼看苏铮然就要撞入怀中,千钧一发之际,他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
李摘月侧身一瞥,只见苍鸣已不顾形象地扑上前,从后面死死抱住了苏铮然的腰,一张脸憋得通红,额上冷汗涔涔。
“郎君!
您消停些吧!”
苍鸣几乎要哭出来,“咱们先把药喝了成不成?真人这不是来了吗?”
苏铮然动作顿住,安静了一瞬。
苍鸣心头一松,以为李摘月的到来终于让郎君恢复了少许理智。
然而,下一秒——
天旋地转。
苍鸣只觉一股巧劲袭来,视野翻转,整个人尚未反应过来,便被狠狠掼倒在地,背脊撞上冰凉的地砖,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