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师弟,又无大恶。
不过……”
她微微蹙眉,仔细端详尉迟恭的表情,忽然生出一个不太妙的猜测,眼睛圆睁,“等等!
濯缨他……该不会是暗地里为了出气,对文安县主或永嘉长公主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吧?这才让你如此担心?”
“……咳咳咳!”
尉迟恭被她这天马行空的猜测呛得连连咳嗽,连忙摆手,“没有!
绝对没有!
他如今……哪有这闲心!”
李摘月闻言,松了口气,神色恢复淡然:“只要他不涉及那些不得了、要命的大事,看在同门之谊和尉迟老哥你的面子上,贫道定然不会袖手旁观。”
尉迟恭眼中精光一闪,追问道:“那……若是真涉及到了不得了、要命的大事呢?”
虽然不会涉及到生死……可对于濯缨来说,此生如果不能得偿所愿,真的是生不如死吧。
李摘月闻言,眸光闪过一丝狡黠,唇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神情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看透世情的漠然,清晰而缓慢地道:“若真到了那一步,谁也救不了他。
贫道这个做师姐的……最多,亲手送他上路,让他少受些折辱苦楚。”
尉迟恭:……
他只觉得喉头一梗,一口老血差点直喷出来,花白的胡须因震惊和憋闷不住地颤抖,手指着李摘月,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这孩子……这孩子的心肠,还真是……“硬”
得可以啊!
一旁侍立的尉迟循毓和尉迟宝琳,见自家老头被李摘月几句话噎得吹胡子瞪眼、原地转圈却又无可奈何的窘态,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忍住,赶紧低下头,肩膀可疑地耸动,拼命抿住嘴角的笑意。
李摘月看着尉迟恭这副大受打击的模样,反而陷入了沉思。
看来,苏铮然可能真的“犯事”
了,而且事情恐怕不小,连尉迟恭都如此忧心忡忡,甚至提前来探她的口风。
难道是他过去有什么把柄被翻了出来?所以陛下才在处置了文安县主后,对他这个“苦主”
不闻不问,反而要单独召见?
不过转念一想,只要不涉及谋反、通敌这类十恶不赦的大罪,以苏铮然的功劳和尉迟家的情面,再加上她在陛下跟前的情分,性命之忧应当不大。
可若真是那等泼天大罪……别说她了,尉迟恭拼上整个鄂国公府怕也难救。
想到这里,她看向尉迟恭的目光,也不由得带上了几分真正的凝重与探究。
……
紫宸殿内,气氛沉凝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苏铮然踏入殿中时,发现除了背对着他、负手立于御案前的李世民,以及侍立在侧、眼观鼻鼻观心、表情异常严肃的内侍监张阿难外,再无他人。
空旷的大殿更衬得那份帝王的威压无声弥漫。
苏铮然不动声色地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腔里那擂鼓般的心跳,强迫自己稳住微微绷紧的声线,上前几步,撩袍端端正正跪下,伏首行礼,声音清晰而恭谨:“臣,苏铮然,叩见陛下!”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沉寂。
李世民并未如往常般立刻叫起,甚至连身形都未曾动一下。
苏铮然对此早有预料,心中反而定了定,只是保持着恭敬的跪姿,垂首等待着帝王的垂询,或者说……审判。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悄然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