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征名单早已公布,长孙无忌为总参谋,李靖坐镇中军,尉迟恭、程知节为前锋大将,皆随驾左右。
朝中则由魏征、房玄龄等重臣留守,辅佐太子李承乾监国……
然而,当李摘月拿到那份详尽的随军人员名录时,目光落在某个熟悉的名字上,眉心骤然蹙紧,几乎能夹死一只苍蝇。
苏铮然。
他也要去。
李摘月只觉得一股无名火夹杂着担忧直冲心头。
这人是不是忘了自己是个什么底子?虽说近年调养得不错,可西征路途遥远,环境恶劣,战事凶险,岂是他那曾经弱不禁风的身子能轻易承受的?
此时此刻,鄂国公府内,苏铮然正平静地整理着行装。
尉迟恭背着手在屋里踱来踱去,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时不时瞅一眼自家那看似温润实则执拗的小舅子。
“濯缨啊,”
尉迟恭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语气里满是担忧和不解,“你……你真要跟着老夫一起去?那可是西征!
不是去长安郊外踏青!
风餐露宿,刀剑无眼,你那身子骨……”
苏铮然将一件叠好的中衣放入箱笼,动作从容,头也不抬地道:“姐夫年过半百,尚且能舍命追随陛下,驰骋沙场。
濯缨正值壮年,更当为国效力,岂能因私废公,安居后方?”
辽东他都能撑下,西域那边也不在话下。
“啧!”
尉迟恭轻啧一声,走到他面前,弯下腰,压低声音,一副“看穿你了”
的表情,“少跟老夫打这些官腔!
什么为国效力……老夫看你就是存了别的心思!
还不是想挣些功劳,好回来在陛下面前更有底气说话?”
这若是在战场熬坏了身子,陛下肯定更不愿意让他当女婿了!
他顿了顿,狐疑道,“这事……你跟真人提过没有?”
苏铮然沉默了一瞬,“她应该知晓了!”
尉迟恭一听这含糊其辞的回答,立刻了然,没好气地直起身:“那就是没说了!
你小子,平时看着挺通透,怎么在这事上总是这么扭捏?等着人家自己发现,然后来兴师问罪?”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苍鸣几乎是冲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急切和……惶恐?“郎君!
国公爷!
真人……紫宸真人来了!
正在前厅!”
尉迟恭眉毛一挑:“来就来了,你这副慌里慌张、被鬼撵似的模样作甚?”
他瞥了一眼瞬间绷直了背脊的苏铮然,眼中闪过一丝看好戏的光芒。
苏铮然无奈地闭了闭眼,自家姐夫这张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苍鸣闻言,轻咳一声,挺直胸膛,但眼神还是忍不住往门外瞟,遮住唇角,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真人现在看着心情不好!”
尉迟恭闻言,立刻扭头看向苏铮然,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瞧!
找你算账的来了吧!”
苏铮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