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最后时刻……你能不能……告诉老夫……你……究竟……是谁?”
“?”
李摘月怔住了,下意识反问,“我是谁?”
魏征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仿佛耗尽了他极大的力气。
“虽然太上皇……陛下……他们都说……你是长孙皇后之女……可你……咳咳……”
他喘息了几下,继续问道,“你心中……如何看待自己?是否……真的认定……自己就是大唐的懿安公主?你……到底……是谁?”
李摘月明白了。
魏征并非在质疑她的身份真假,而是在探寻她这个“存在”
的本质,探寻她自我认知的根源。
她心中一时纠结,有些诧异地看着魏征,最终还是选择以一种近乎“耍赖”
的诚恳态度回答:“魏公,虽然您如今……但贫道还是要告诉您,子不语怪力乱神。
这世间,可没有鬼神精怪那些东西。”
她都兢兢业业在大唐传播“科学”
思想这么多年了,怎么临了临了,这位以务实著称的诤臣,反而怀疑她不是“人”
了?
魏征被她这话噎得一滞,有些无语地看着她,喘着气道:“你给大唐……弄出的那些东西……是寻常人能懂的?还有……你是道士……道士!
咳咳……你不谈鬼神……谁谈……咳咳……谁谈鬼神!”
一个两个可以说是天纵奇才,这一连串的东西还有国策,肯定不是人!
李摘月:……
她一时语塞,端起旁边温着的清水,小心地喂了他一小口,有些尴尬地找补道:“阿弥陀佛……哦不,无量天尊!
贫道虽是道士,却是个好道士,不骗人的!”
魏征润了润干裂的嘴唇,听到她这有些滑稽的辩白,苍白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看着眼前这个似乎多年都未改变心性的人,带着一种近乎孩童般的好奇与执着,低声道:“老夫……不会对旁人说的……你就……偷偷告诉老夫……”
李摘月简直哭笑不得,无奈道:“贫道能说什么?难道说贫道是九天真神下凡,您信吗?”
魏征认真地想了想,摇头:“……不信。”
九天真神该是清静无为、高高在上、淡漠肃然,哪像她这般,又是搞发明,又是办学院,又是折腾世家,还动不动就跟魏王斗气,折腾得满朝风雨,着实闹腾。
不是九天真神,估计是其座下弟子或者灵通,所以才这般闹腾!
李摘月两手一摊:“您看,贫道还能说什么?”
魏征沉默片刻,换了个角度,继续追问:“那……你真是陛下……与长孙皇后的……亲生骨肉吗?”
李摘月叹了口气:“这点……贫道自己也不甚清楚。
但如今,陛下早已昭告天下,金口玉言,贫道的身份已是板上钉钉,不容置疑。
魏公,您还有何疑惑?”
“是啊……陛下既已认定,昭告天下……那你就是他们的亲子……就是李摘月。”
病弱的老人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她,那眼神仿佛带着最后的力气,要将某种信念传递给她,“老夫……恳求你……莫要辜负陛下……莫要辜负……大唐!”
此人看着好相处,实际上性子颇为叛逆,为了膈应世家,敢给张角祭祀题诗,绝非等闲安分守己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