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摘月见殿内鸦雀无声,针落可闻,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保持着那份“体贴”
,转向那位王侍郎,皮笑肉不笑地问道:“王侍郎,还有诸位方才附议的同僚,不知贫道这番‘反思’,可还令诸位满意?若是觉得尚有不足……贫道才疏学浅,一时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了,可否……再给贫道些时日,容我细细思量?”
她刻意将“细细思量”
四个字咬得略重。
王侍郎被她这话吓得一个激灵,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官服,连忙躬身,声音都变了调:“真人殿下言重了!
殿下此策……此策思虑周全,利国利民,已是、已是完美!
无需再改!
无需再改了!”
他此刻恨不得时光倒流,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早知道会引出这么个要命的“摊丁入亩”
,他今日打死也不会出那个头!
苏铮然适时出列,声音温润却坚定,打破了殿内诡异的气氛:“陛下,真人此策,高瞻远瞩,切中时弊,实乃富国强民之良法。
臣恳请陛下,将‘摊丁入亩’之策与先前‘一体纳粮’之议,详加斟酌,一体推行,以安天下黎庶之心,定我大唐万世之基。”
众人:……
宁国公,您这话补得……真是时候啊!
这是嫌火烧得不够旺吗?
李泰眼见局势急转直下,再不出声,恐怕就真要定局了。
他立刻出列,朗声道:“父皇!
儿臣以为,新策虽好,然牵涉甚广,关乎国本,不宜操之过急!
当从长计议,徐徐图之,方为上策!”
他必须为身后那些支持他的、利益可能受损的势力争取缓冲时间。
李承乾见状,也当即出列:“父皇!
儿臣以为,既有如此利国利民之良策,便当雷厉风行,尽早施行,以免夜长梦多,徒生变故!
早一日推行,百姓便早一日受益,国库便早一日充盈!
此乃民心所向,大势所趋!”
兄弟二人,一个主张缓行,一个主张速推,言辞之间虽未明火执仗,但那隐隐的对抗与截然不同的立场,却让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而紧张起来。
不少官员看在眼里,心中了然。
太子与魏王,虽是一母同胞,但随着年岁渐长,尤其是太子身有腿疾,魏王又才华出众、深受宠爱,两人之间的关系早已不复幼时纯粹。
再说,大族子弟尚且有争端,何况皇室子弟,尤其涉及到储位之争。
听说陇西、山东不少世家门阀都有意结交魏王,暗中支持,如今看来确有其事。
而太子身后,则站着以长孙无忌为代表的关陇勋贵集团。
这场争执,表面上是针对新策推行速度的辩论,实则是两股势力在朝堂上的又一次正面碰撞。
只是,李摘月这“摊丁入亩”
的新策,对双方背后的支持者其实都有影响,无非是程度深浅不同罢了。
经此一役,但愿那些躲在背后对李摘月下黑手的势力能长个教训,这位主儿,绝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而是块能崩掉牙的硬骨头!
李世民将太子与魏王之间的唇枪舌剑尽收眼底,眉梢微扬,并未立刻表态,只是沉声道:“新策之事,容后再议。
青雀、太子,还有斑龙,下朝后,到两仪殿来见朕!”
李承乾:……
李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