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比训斥太子更重,直指李泰言行背后的私心与对储君的不敬。
李泰闻言,脸上血色尽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触地,颤声道:“父皇息怒!
儿臣绝无此意!
儿臣……儿臣只是忧心国事,恐生变故,绝不敢对兄长有半分不敬!
请父皇明鉴!”
“哼!”
李世民重重哼了一声,看着跪在地上的李泰和一旁面色失落、垂首不语的李承乾,只觉得一阵强烈的疲惫与头痛袭来。
这“兄弟不和”
的苗头,竟已如此明显,甚至公然摆到了朝堂之上、御驾之前!
这让他如何不痛心,如何不恼怒?
他仿佛看到了当年自己与兄长、弟弟之间那场血腥争斗的影子,虽然性质不同,但那种骨肉相争的寒意,却如此相似地弥漫开来。
难道他的儿子也要步他们兄弟的后尘吗?
再看看眼前这一胖一瘦两个儿子,一个因腿疾而身形略显单薄,眉宇间带着倔强与急切,一个养尊处优而略显圆润,眼中藏着不甘与算计。
此刻在他眼中,竟是越看越觉得碍眼,仿佛两根扎在心头的刺。
“都给朕滚回去!
太子回宫反省,魏王闭门思过!
没有朕的旨意,不得出府!
好好想想,何为君臣,何为兄弟,何为大局!”
李世民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儿臣遵旨……”
李承乾与李泰不敢多言,连忙躬身行礼,步履沉重地退出了太极殿。
李承乾离开前,有些担忧地看了看李摘月。
李摘月傻眼。
这两人走了,她怎么办?
待殿外两人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消失,空旷的大殿变得安静,但那令人窒息的压抑感却并未消散。
李世民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只觉得头痛欲裂,心绪烦乱不堪。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忽然想起——不对,好像还少了一个人?
斑龙呢?
他猛地抬头,目光扫视殿内。
御座之下,空空如也,只有两侧肃立的宫廷侍卫和内侍。
方才被两个逆子气得昏头,竟忘了那个家伙!
不会顺势与太子、青雀他们溜出去吧!
那孩子真有这胆子!
他眼神询问身侧的张阿难。
张阿难无声地冲殿内某根柱子戳了戳手,示意人还在那躲着呢。
李世民:……
“李摘月!”
他沉声喝道,带着余怒未消的火气。
一阵窸窸窣窣的细微响动从殿柱方向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