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上说得凶狠,但你几时见她真做过欺男霸女、强取豪夺的恶事?反倒是悬壶济世,救了不知多少人。
池侍御史,你若当真对她毫无触动,半分可能也无,以她的骄傲,岂会执着至此?”
池子陵被这一番话问得哑口无言,脸上红白交错。
他沉默了许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终于低声道:“真人明鉴……并非毫无触动。
只是,孙娘子乃是药王之后,才貌双全,性情……亦是非凡。
而下官,不过一介寒门出身,靠着几分勤勉才得此微职,性子又沉闷无趣。
如今或许……或许还有些新鲜,可时日久了,难免令人厌烦。
既知殊途,何必伊始?下官……实是配不上。”
李摘月听完,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这呆子,顾虑得倒多,偏偏绕过了最紧要的心意。
她放下茶盏,语气平淡无波:“哦,既然如此,那你就好生受着吧。”
“啊?”
池子陵猛地抬头,一脸错愕,完全没料到会是这个回应。
按常理,李摘月不是该劝解几句,或是责备他不够果断吗?怎地就这般轻飘飘地,将他扔回孙芳绿的“虎口”
了?
李摘月神色坦然,甚至带上了一丝公事公办的严肃,“既然你无心于儿女情长,决心将全副心思都放在公务上,那甚好。
御史台职责重大,纠劾百官,肃正朝纲。
池侍御史,你若在任上出了任何差错,或是办案不力,贫道身为举荐之人,可是会加倍惩戒的。
届时,就算阿绿来为你求情,也绝无通融可能。”
池子陵彻底呆住,看着李摘月那副“我就是不讲道理,我就是护短”
的淡然神情,一时竟无言以对。
过了好半晌,他才在心底长长叹了口气。
果然,这么多年过去,紫宸真人还是这般……别具一格。
护起短来,毫无道理可讲!
……
待池子陵告退,身影消失在门口,李摘月与侍立一旁的赵蒲对视一眼,赵蒲率先“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侧身掩唇,肩膀抖动不止。
李摘月也绷不住了,唇角高高扬起,摇头莞尔。
赵蒲笑够了,拭了拭眼角的泪花,问道:“真人,您看阿绿这回,能把这池侍御史‘拿下’吗?”
李摘月望向窗外渐浓的暮色,悠然道:“谁知道呢?情之一字,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他们之间的事,旁人终究插不上手。
池子陵啊,就让他自求多福吧。”
赵蒲想起池子陵方才那副震惊又无奈、羞窘又惶恐的复杂神情,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李摘月也笑着,笑过之后,却忽而想起自身,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