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瞪大眼睛,这下不用旁人劝了,挣扎着伸着脖子喝药,喝完一碗还不够,又多要了一碗。
众人:……
早知道吓唬就能让他如此乖顺,他们早就这样做了。
喝完药后,没过多久李承乾就开始上下眼皮打架,李世民将人扶到软榻上,看着李承乾即使在睡梦中仍微微蹙着眉头、带着泪痕的酡红面庞,这位杀伐决断的帝王,终究是长长地、沉重地叹了一口气,眼神复杂难言。
李摘月一直安静地站在一旁,面色平静无波,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眸光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离开东宫时,她的疑惑仍然没有消失,刚刚太子究竟是真的醉了,还是顺水推舟装糊涂发泄,这点着实没法弄清楚。
她抬头望了望东宫上空那方被檐角切割的碧空,眉心锁的更紧了,若是装的,她倒是不用担心了,只不过李承乾到底演了多久,还是她弄错了?
……
东宫内,等李世民、李摘月相继离去,太子妃看顾了一会儿,因为孩子那边有些许事,嘱咐纪峻等人好生看顾。
等殿内变得安静,纪峻轻声唤道:“殿下,殿下?”
本应熟睡的李承乾将身子一转,背对着纪峻,然后将薄被蒙到头顶,发出畅快又似乎带着些许悲凉的闷笑。
纪峻沉默,心中无声地叹气。
第192章
李摘月刚走出宫门,就见苏铮然迎面快步走来。
她随意地抬了抬手,算是打过招呼:“苏濯缨。”
苏铮然见她安然无恙地出来,步伐更快了几分,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跟前。
他努力克制住脸上的关切,不动声色地打量她周身,确认她没事,这才放下心来,面上恢复了温润笑意,声音柔和:“斑龙这是进宫看望皇后殿下?”
李摘月想了想东宫的闹剧,又想起确实与皇后说了会儿话,便含糊应道:“也算吧。”
除了中途出了点乱子——在东宫差点被李承乾“讹”
上两个儿子,又达成了“殴打储君”
的成就,今日这趟宫行,倒也不算太无聊。
苏铮然闻言,挑了挑眉,似乎听出了她话里的未尽之意,但并未追问,只从袖中取出一份奏疏,神色微肃:“正巧,我有要事需面见陛下。
陛下西征期间,户部的几笔账目对不上,其中……涉及到东宫与魏王府的支用,需得向陛下禀明。”
李摘月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数额很大?”
苏铮然压低声音,清晰地吐出几个字:“百万钱之巨。”
李摘月闻言,两手一摊,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好吧,这事贫道不掺和,你是户部侍郎,职责所在,如实上报便是。”
苏铮然却似有试探之意,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脸上,旁敲侧击道:“斑龙……不担心太子殿下吗?”
李摘月抬眸,直直地瞅了他一眼,然后举起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语气带着重申立场的意味:“苏濯缨,首先,贫道要再强调一次,贫道并不站在东宫这一边。
若说贫道‘站’谁,那也是站在陛下这一边。
只要不碍着贫道的事,不祸乱天下,这龙椅上坐的是谁,对贫道而言,并无太大区别。”
说实话,她心中也时常矛盾。
有时想着顺应历史轨迹,让李治继位或许更“稳妥”
,有时又觉得,若能力挽狂澜,扶持太子走回正轨,或许能造就更好的君王。
可她又怕强行改变,反不如史书上那位前半生英明、后半生糊涂的唐玄宗,至少玄宗前半截还算个明君,若能早逝,评价或许大不相同。
这其中的权衡与变数,实在难料。
苏铮然听她这般撇清关系,一时判断不出她在东宫是否吃了亏。
不过,以他的手段,稍后派人打听一番,自然能知晓详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