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王妃得了消息,匆匆赶来。
她本就不糊涂,稍一思忖便大概猜到了缘由。
虽不确定流言是否百分百出自李泰之手,但李摘月既然打上门来,便是认定了。
当她踏入正厅时,只见自家夫君正狼狈地举着一把椅子挡在身前,脸上横一道竖一道的红痕,气得浑身发抖,口中不住咒骂。
而那位白衣真人,除了衣袂因动作稍显凌乱,气息依旧平稳,甚至将手中已打折半截的树枝随手一扔,还从容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见到魏王妃到来,李摘月竟还颇有风度地朝她拱手一礼,姿态翩翩,如玉树临风。
尽管深知对方是女子,可这般俊雅从容、不骄不躁的气度,与旁边形容狼狈、气急败坏的李泰一比,高下立判,竟让魏王妃心头也不禁漏跳了一拍。
她连忙定了定神,面上维持着端庄与担忧。
李泰见李摘月停手,以为她顾忌王妃在场,眼中狠光一闪,竟趁机将手中沉重的椅子朝着李摘月后背猛掷过去!
“殿下不可!”
众人惊呼。
李摘月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身形只微微一侧,那椅子便擦着她的衣袖飞过,“砰”
地一声巨响,砸在旁边的桌腿上,木屑纷飞。
下一瞬,众人只觉眼前白影一晃,李摘月已如鬼魅般贴近李泰。
在所有人尚未反应过来之际,她已抓住李泰的手臂和腰带,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
“砰——!”
一声闷响,地面似乎都随之震动了一下。
李泰那颇为壮硕的身躯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坚硬的地砖上,疼得他眼前发黑,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哎哟”
惨叫声卡在喉咙里,只剩倒抽冷气的份儿。
厅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魏王妃也惊得捂住了嘴。
李摘月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尘土,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地上龇牙咧嘴的李泰,语气甚至带着几分礼貌的调侃:“魏王殿下不是一直觉得,自己的身份地位堪与太子比肩么?如今‘享受’到了与太子一般无二的待遇,理应……感到荣幸才是?”
“你……你……”
李泰挣扎着抬起一只手指着她,气得浑身发抖,一口老血几乎要喷出来。
他想要的“比肩”
,哪里是这种被揍得比太子还惨的“待遇”
!
李摘月不再理他,转身面向惊魂未定的魏王妃,再次拱手,语气平和:“既然王妃到了,贫道便不打扰魏王殿下‘静心自省’了。
告辞。”
说罢,她不再看地上狼狈不堪的李泰,施施然转身,步履从容地向外走去,白衣拂动间,当真是不带走一片云彩的潇洒。
她刚走到庭院中,便听得身后正厅内传来“啪嚓”
一声瓷器碎裂的脆响,显然是谁将气撒在了茶盏上。
李摘月脚步微顿,唇角勾起一抹冷嘲,并未回头,继续向府门走去。
李泰若真有血性,大可追出来再打过,她奉陪到底。
刚走出垂花门,临近王府大门,李摘月却微微一怔。
只见魏王府那两扇朱红大门并未完全关闭,门外的石阶下,静静立着一个挺拔如松的熟悉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