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阿难躬身应道:“奴婢遵旨。”
但他脚步未动,依然垂手侍立,因为他知道,陛下的话还没说完。
此事涉及两位“当事人”
,陛下断不会只过问一方。
果然,李世民屈起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光洁的御案,眉头微蹙,似在权衡,语气带着明显的困扰:“张阿难,你说……斑龙此次,朕该如何处置?”
张阿难斟酌着词句,小心翼翼地道:“回陛下,懿安公主殿下此次……虽说事出有因,情有可原,但行事确实……冲动直接了些。
亲自出手,终究是……落了下乘,容易授人以柄。
陛下于公,需维护朝廷法度与皇家体面,于私,亦需平衡诸位殿下之情。
确然……需要略施薄惩,以儆效尤。”
他顿了顿,瞄了一眼李世民的脸色,试探着提议,“先前……陛下罚了魏王殿下闭门自省。
不如……也依此例?”
“下乘?”
李世民听到这个词,却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仿佛想到了什么有趣的画面,“张阿难,你这心眼子可是偏到天边去了。
你没听探子的详细回禀么?斑龙身手‘甚为矫健’,将青雀着实揍得凄惨。
这‘下乘’的功夫,效果倒是颇为‘上乘’啊。”
张阿难被这话一噎,连忙缩了缩脖子,解释道:“陛下明鉴,奴婢说的‘下乘’,并非指懿安公主殿下与魏王殿下动手时的‘身手’,而是指……殿下本不应与魏王殿下直接动手。
此非解决之道。”
李世民闻言,这才点了点头,叹了口气:“是啊。
这孩子,平日里总把‘出家之人’、‘清净无为’挂在嘴边,可这脾气一上来,哪还有半点出家人的淡定风范?简直比朕年轻时候还要冲。”
语气虽是责备,却隐隐透着一丝纵容与……或许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对女儿这般“彪悍”
行径的微妙自豪?
张阿难垂首不语,这种时候,沉默是金。
李世民又思忖了片刻,终于有了决断,对张阿难道:“那这样吧,你也去鹿安宫走一趟。
替朕……好好骂她一顿!”
他特意加重了“骂”
字的语气,“就说她行事莽撞,不顾大局,有失体统!
让她给朕好好待在鹿安宫里反省,没有朕的允许,一个月不许出门,更不许再惹是生非!”
张阿难微微挑眉,比起魏王受到的惩罚与责难,李摘月这边只字未提削爵、罚俸、降罪等实质性的严厉惩处。
这与其说是惩罚,不如说是一种保护性的隔离,让风波暂且平息,也让李摘月避开朝堂上可能随之而来的口诛笔伐。
“奴婢遵旨。”
张阿难恭声应下。
魏王殿下终究是不懂,太子不只是陛下的儿子,是大唐未来的继承者,是储君!
君与臣之间,这差别可大了!
第195章
苏铮然离开鹿安宫时,脚步轻快得仿若踩着云端。
暮色四合,宫灯次第亮起,在他眼中交织成一片比银河更璀璨的光海。
平日里总带着几分疏离冷淡的面容,此刻眉眼舒展,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勾勒出温柔得近乎醉人的弧度。
笑容甚为耀眼,甚至带着几分呆气。
用苍鸣的话来说,笑的有些像傻子,不过他也就是在心中吐槽,也不敢问,心中不断揣测着在马车中,李摘月对他家郎君做什么了,感觉迷得有些找不到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