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铮然放下手,微微躬身:“那崔师兄想要如何,才能稍减心中疑虑,感到些许满意?苏某……洗耳恭听。”
崔静玄闻言,抬头目不转睛看着他,眸光犀利渗人,“你若是敢做出半分对不起摘月的事情,让她伤心难过,或是陷于险境……不用劳烦老天爷降下什么报应。
我崔静玄,自有百种、千种法子,让你无声无息、死无葬身之地!
让你……后悔来这人世走一遭。”
这话说得平静,却透着渗入骨髓的寒意。
苍鸣在一旁听得汗毛倒竖,他能感觉到,这位崔家主绝非虚言恫吓。
苏铮然脸上却未见惧色,反而再次深深一揖,语气诚恳:“崔师兄的告诫,苏某谨记于心,绝不敢忘。
多谢师兄提点。”
“摘月性子单纯,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法子哄了她。”
崔静玄走上前,声音冰冷:“若是她日后因你之故,出了任何差池,哪怕只是损了一根头发,或是伤了半分心神……你若敢有丝毫推诿、欺瞒,或是动其他不该有的心思,我崔静玄第一个不会放过你!”
苍鸣在一旁听得嘴角直抽。
紫宸真人……心思“单纯”
?
崔家主您是哪只眼睛看出来的?这话要是传出去,怕是长安城九成九的人都要笑掉大牙,觉得您怕是得了“眼疾”
。
苏铮然非但不恼,眼中反而掠过一丝暖意。
他认真回答道:“崔师兄放心。
苏某绝不会让斑龙孤身犯险。
若真有那一日,斑龙遭遇不测……”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苏某……也绝不会独活于世。
黄泉碧落,必相伴左右。”
他话音未落,苍鸣已忍不住惊呼出声:“郎君!
您胡说什么!”
苏铮然抬手,制止了苍鸣的劝阻,继续看着崔静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无奈的自嘲:“只是,苏某自幼体弱多病,底子早已亏损,这些年虽是精心调养,终究比不得常人康健。
或许……会走在斑龙前面也未可知。
若真有那一日,还恳请崔师兄,念在今日之言,替我……好好照顾斑龙,莫让她太过孤单。”
此言一出,现场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夜风似乎都凝滞了,只有月光无声地流淌。
苍鸣有些不忍,“郎君!”
崔静玄紧紧地盯着苏铮然的眼睛,似乎想从中找出丝毫虚伪或作态,只看到了一片坦然与深不见底的深情,良久,崔静玄背在身后的手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最终,他只是冷哼一声,别开视线,语气依旧硬邦邦的,却似乎少了些之前的冰寒:“还用你说!”
气氛似乎缓和了那么一丝丝,但两个男人之间那种无形的、关乎守护与托付的张力,依旧弥漫在空气里。
他们就这样静静地站在清冷的月光下,默然相对,任由夜风拂动衣袂。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很久。
崔静玄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比之前柔和了许多,虽然依旧没什么温度,却少了那份咄咄逼人:“苏铮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