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酒后”
还可能存在模糊地带,可能是意外,可能是算计……那“狼狈为奸”
这个词,指向性就太明确了!
这几乎等于承认,她和那个不知名的对象,是在某种程度上“你情我愿”
、“半推半就”
,甚至可能是……共同促成了这个结果?
孙芳绿看着众人一副被雷劈焦了的模样,尤其是看到哥哥孙元白那副仿佛世界崩塌、连哭都忘了的表情,仿若出气了一般,她微微扬起下巴,脸上露出一丝混合着疲惫、倔强和自嘲的得意神色。
李摘月则是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只觉得太阳穴一阵阵发胀。
她揉了揉眉心,“阿绿,你……你确定要这么说?你若是再这般语出惊人,胡言乱语,我等……可真就不帮你了!”
她简直要被这人气笑了。
她是不是忘了,另一个当事人只是暂时没回长安,又不是死了或者失踪了,迟早要现身对质的!
到时候这些话传出去,还指不定会演变成什么样子!
孙芳绿却仿佛已经豁出去了,梗着脖子,一副“我认了,就这样”
的决绝模样,重复道:“我确定!
就是这样!”
李摘月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破罐破摔的样子,深知此时再追问下去也问不出更多,反而可能刺激到她。
她转向仍在呆滞状态的孙元白,叹了口气,语气转为严肃:“阿白,这是你家妹妹,如今她有了身孕,身体和精神都需调养。
贫道也不说别的了,当务之急,是让她先安顿下来,好生休养,将身子养好。
至于其他的事……等人齐了,或者她想说了,再从长计议。”
孙元白被李摘月的话唤回了些许神智。
他用力眨了眨眼,将未尽的泪水逼回去,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是啊,妹妹现在最需要的是照顾和休息。
他轻轻拭去脸上的泪痕,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已恢复了平日的沉稳:“真人说的是。
此事……不急。”
他深深地看了孙芳绿一眼,眼中依旧满是心疼与忧虑,但语气却坚定起来,“她想养孩子,想让孩子姓孙,只要她决定了,我这个做哥哥的,必定全力支持。
至于其他的……以后再说。”
孙芳绿看着哥哥从最初的崩溃暴怒到此刻强忍悲痛、依然选择支持和保护自己,再看到李摘月和赵蒲等人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心头那股一直强撑着的硬气,松动了许多,泛起丝丝暖意和愧疚。
她知道自己行事冲动,言语莽撞,让大家担心了。
然而,这丝愧疚刚升起,她脑中立刻又闪过池子陵那张温润却疏离、总是带着克制与回避的脸,还有两人之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她又爱又恨的纠缠与无奈。
顿时,那点愧疚又被不甘和倔强压了下去。
罢了,事已至此,多想无益。
她再次坚定了神色,眉峰重新变得坚毅起来。
……
等孙芳绿离开,孙元白恨不得跑到河南,将池子陵给揍一顿。
这孩子十有八九是池子陵的,若不是,以孙芳绿的性子,肯定就告诉他们了。
李摘月却抬手制止了他冲动的念头,冷静地分析道:“阿白,稍安勿躁。
如今我们并不知晓全部内情,仅凭阿绿一面之词,贸然行动,恐怕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况且……”
她顿了顿,神色凝重,“池子陵此番在河南道,并非寻常公干。
他是以侍御史身份,手握监察大权,配合推行‘摊丁入亩’新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