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铮然走到李摘月身侧,眼中满是未散的惊悸与担忧,他正欲开口询问她是否受伤,或是受了惊吓,却见一直挺直脊背、面色冷然的李摘月,忽然转过头,冲他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嘴角,似乎想给他一个安抚的笑意。
然而,那笑容尚未成型,她的双眸便骤然失去神采,整个人毫无征兆地、软软地向后倒去。
“斑龙——!”
苏铮然瞳孔骤缩,失声惊呼,一个箭步上前,险险将人接入怀中。
众人:!
太极殿内又是一番兵荒马乱。
众人不解,这揍人的怎么比挨打的先晕了!
第204章
看着苏铮然抱着李摘月疾步离去的背影,太极殿外的百官们面上的愕然之色久久未能散去。
李治也顾不得许多,连忙紧追了上去,一边跑一边急声吩咐身旁的内侍:“速去禀报父皇与母后!”
还未完全散去的官员们不由得聚拢了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与复杂。
“这……懿安公主方才不是还……”
一位年迈的御史捻着胡须,话只说了一半,便化作一声长叹。
“看来今日这事,远未到尘埃落定之时啊。”
另一名官员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未尽的忧虑,“只怕余波难平,还有的闹腾。”
旁边有人接话,带着一丝期盼:“魏王此番被废黜远徙,朝中争储之风,或可暂歇了吧?”
“暂歇?”
立刻有人摇头反驳,面色凝重,“恐怕未必。
树欲静而风不止,有时候,去了一方显眼的,水面下的漩涡反而更凶险。
何况……”
他谨慎地住了口,目光似有若无地朝东宫方向瞥了一眼。
不提太子的腿疾,可他毕竟多病,一个虚弱多病的储君,注定命途多舛,不管他背后有多少人支持。
也有人持不同看法,分析道:“陛下此番雷霆手段,将魏王逐出长安,其意甚明,乃是为太子肃清道路。
连魏王都落得如此下场,其他人谁还敢再妄动?依我看,朝堂或许能得片刻安宁。”
“安宁与否,非我等可以揣度。”
一位始终沉默的老臣终于开口,声音苍老而疲惫,“天家之事,水深难测。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魏王有今日,亦是……唉,罢了罢了,多说无益,各自回衙办事吧。”
众官员闻言,又是一阵低声唏嘘,这才怀着满腹心思,三三两两地散去。
只是那投向东宫方向的复杂目光,暴露了他们内心远非表面那般平静。
……
苏铮然此刻哪还有半分平日的沉稳从容,他面色紧绷,薄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抱着李摘月一路疾奔,步履迅捷如风,甚至顾不上身后气喘吁吁追赶的李治。
“濯缨……濯缨姐夫!
你慢些……慢些!
当心颠着斑龙姐姐!”
李治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心中又急又忧,忍不住高声提醒。
苏铮然怎能不急?怀中之人体重极轻,仿佛一片羽毛,然而那紊乱微弱的呼吸,那苍白如纸的脸色,还有他指尖所触那过于冰凉的手腕脉搏,无不昭示着她此刻正承受着的痛苦或虚弱。
这绝非为了权宜之计而做的伪装,她是真的晕厥了。
这个认知让苏铮然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他恨不能一步跨到太医署,将所有太医都揪到她的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