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回长安,李治接到急报时,一时有些发懵。
他想起斑龙姐姐离京前那郑重的“叮嘱”
,又仔细问了问心腹,没有收到李摘月的信,顿时觉得太阳穴更疼了,斑龙姐姐明明离开之前说要提前向他“求救”
,可眼下这情形……斑龙姐姐怎么非但没有“预警”
,反而亲自下场了。
还有,斑龙姐姐莫不是去之前,就已经提前算到了此事?
第221章
在做的诸位都知道,李摘月可不会什么神机妙算。
然而,当江都这场惊天风波尘埃落定之后,再回头细思,落在旁人眼中,许多事情便不是原先那个意味了。
无论是她当初对南下江都的百般推拒,还是临行前对李治那番语焉不详却郑重其事的“叮嘱”
,抑或是途中流露出的隐隐忧虑与戒备……在李泰癫狂伤兄、酿成惨剧的事实面前,夜深人静时细细咀嚼,难免不让人心生疑窦。
对此,李摘月唯有苦笑。
她来到江都,除非李泰被人夺舍、换了芯子,否则以他们之间那摊旧怨,李泰会寻机给她添堵、让她不痛快,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可她千算万算,也没算到李泰竟会“疯”
到如此地步,更没料到那胡乱挥舞的剑刃,最终会落在李承乾身上。
李承乾肩伤需静养,不能轻易移动,便暂时安置在江都行宫一处清净院落。
李摘月时常前去探望。
一日,见他精神尚可,斜靠在软枕上,脸色虽仍苍白,眼底却有了些许笑意,她心下稍安。
却听李承乾忽然开口,语气带着戏谑:“斑龙,离京前你说的‘遗书’,本王当时只当戏言,未曾动笔。
如今看来……是否该补上一份?”
李摘月:……
旁边侍立的内侍闻言,额角滑下黑线,嘴角抽动,欲言又止。
李摘月嘴角微抽,下意识左右看了看,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
的手势,压低声音道:“楚王慎言!
此等玩笑,莫让旁人听去。”
尤其是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若知她离京前竟与李承乾说过这等“不吉利”
的话,只怕更要伤心忧虑,以为她早有预感却无力阻止。
天知道,她那句“遗书”
纯粹是玩笑话。
真要到了写遗书的地步,她是绝对不会来江都的,可最后没想到她没事,李承乾倒是被刺了一个洞!
李承乾见她这副紧张模样,反而轻笑出声,牵动了肩伤,眉头微蹙了一下,旋即舒展,温声道:“放心,此话我也只在你面前说说。
旁人……莫说父皇母后,便是你家苏铮然,我也未曾提及。”
李摘月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他知道。”
李承乾唇边的笑意几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眸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极快的黯然旋即恢复平静,顺着她的话调侃道:“哦?看来你们夫妻倒是无话不谈。”
李摘月未置可否,转而问起他今日服药和伤口换药的情况。
两人都未察觉,屋外廊檐的阴影里,李世民高大的身影已不知伫立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