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爹一把。
但转念一想,历史上李世民晚年服食丹药,一是因风疾等旧患缠身,苦无良医,二也是接连承受丧子之痛,心神俱损,方病急乱投医。
如今情况大不相同,长孙皇后健在,李承乾虽伤但性命无忧,诸子女皆平安,皇帝爹似乎……没理由那么早就走上嗑药的不归路?
思及此,她轻轻叹了口气,握住长孙皇后的手,语气是难得的认真与委婉:“阿娘,未来之事,玄妙难测,谁又能说得准呢?阿耶雄才大略,英明果决,除非糊涂了,肯定不会走上李泰的后尘的。”
长孙皇后何等聪慧,立刻捕捉到了那丝迟疑,脸色微微发白,肯定道:“那便是说,他将来……总会有‘糊涂’的时候了?”
“……”
李摘月一时语塞。
有时候,她真是不得不佩服长孙皇后那剔透玲珑的心思。
见她不语,长孙皇后心中一沉,忧虑更甚。
正欲再问,却见李摘月双手捧住她的手,目光清澈而坚定:“阿娘,您看,如今您凤体康健,楚王兄长虽有伤在身,但性命无碍,好生将养便是。
昭阳、九宫她们也都平安喜乐。
便是青雀……如今虽自损其身,看着痴肥,但只要不再胡乱服用那些毒物,性命总归是无忧的。
家宅安宁,子女俱在,阿耶心中安稳畅快,自然……自然便是无事的。”
她这番话,本是宽慰之语,听在长孙皇后耳中,却成了另一番印证,原来,陛下的“糊涂”
,竟是与她和孩子们的安危息息相关!
若她与孩子们有个好歹,陛下悲痛之下,只怕真会如青雀一般,沉溺于虚幻的丹药之中,以求慰藉或解脱!
想到此处,长孙皇后心如刀绞,眼中瞬间盈满了心疼与后怕。
李摘月察觉她神色不对,忙用自己微暖的手覆住她冰凉的手背,换上轻快的语调,带着几分调皮道:“不过阿娘放心!
如今有您在,有贫道在,有这么多儿女在侧,咱们一起看好阿耶,定不让他有‘糊涂’的机会!
咱们要对阿耶有信心才是!”
长孙皇后沉默片刻,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言,包含了了悟、决心,还有深深的心疼。
她抬手,温柔地抚了抚李摘月的脸颊,低声道:“斑龙说得对……阿娘知道了。”
自那日后,李世民便觉得皇后待他的态度,似乎有些……微妙的变化。
温柔依旧,关怀备至,可那温柔里,时不时会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锋利”
。
她待他极好,却又在某些时刻,仿佛在透过他看着什么,然后便会状似无意地提起养生之道,或是旁敲侧击地劝诫他,切莫因任何事灰心丧志,更不可效仿青雀,去沾染那些害人的东西。
李世民万分无语,瞬间想先到了谁干的,有些哀怨:“观音婢,连你也不信朕?朕岂会是那等糊涂之人?”
长孙皇后抬眸,目光温柔似水,却又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柔声道:“妾身自然是一千一万个相信陛下的。
陛下乃旷世明君,心如明镜,定不会染上青雀那等荒唐毛病。
只是……妾身与孩子们,都盼着陛下长长久久地康健,一丝一毫的风险,都不愿见到。”
李世民:……
他所有辩解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心中五味杂陈,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夹杂着几许后悔,早知如此,就不该来江都。
……
至于被贬为东莱郡王、禁足府中的李泰,清醒过后,初时是百般喊冤叫屈,一口咬定是李摘月设计陷害,给他下了套。
后来见李世民与长孙皇后态度决绝,圣旨已下,毫无转圜余地,又试图转变策略,想通过向李摘月“低头服软”
来换取父母的心软与宽宥。
但是李摘月压根不见他,弄得他又是一阵癫狂,三两日就嚷嚷是李摘月害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