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内,气氛微妙。
李摘月立于玉阶之下,对于李世民这个突如其来的“西征”
提议,心中倒并无多少反对之意。
甚至,她内心深处是赞成的。
那可是李世民!
是那个“天可汗”
,是那个将大唐国威推向极盛的雄主!
不让他打仗,不让他开疆拓土,就如同将雄鹰囚于笼中,将猛虎困于樊篱,恐怕连李世民自己都会憋闷,她这个知晓后世的穿越者,更要觉得憋屈乃至“呕死”
了。
开疆拓土,本应就是这位帝王生命中最耀眼的华章之一。
然而,她的赞成,显然无法代表满朝文武的共同心声。
事实上,反对之声如潮水般涌来,而且理由充分,情真意切。
首先,太上皇李渊年事已高,如今又突发重疾,虽已稳定,但终究是风烛残年,处于迟暮之际。
值此之时,身为皇帝和孝子的李世民,理应坐镇长安,侍奉汤药,以尽孝道,岂可轻言远行,涉险远征?万一太上皇在此期间再有变故,陛下远在万里之外,如何来得及?这于孝道有亏,于天下人心不安。
其次,也是最直接的理由,陛下您年岁也不小了!
已经过了不惑之年,奔着知天命去了,更是早已当了祖父的人!
不再是当年那个可以纵马驰骋、不顾一切的少年秦王了!
战场凶险,刀剑无眼,陛下乃九五之尊,一身系天下安危,岂可再以身犯险,亲临前线?这于国本不稳,于社稷不负责任!
对于大臣们苦口婆心劝谏的“陛下年岁已大,不宜再行险事”
,李摘月则是一副不以为然的神情,清丽的脸上带着几分淡然,甚至眼眸深处还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
她清脆的声音在殿中响起,反驳道:“陛下今年也不过四十出头,正值年富力强的年纪,正是该大展宏图、闯荡一番的时候,如何就称得上‘年岁大了’?”
长孙无忌被她这话气得眼皮直跳,也顾不得许多,提高了声音反驳道:“公主此言差矣!
陛下早年征伐四方,平定天下,南征北战,闯荡得还不够多吗?哪一次不是险象环生,九死一生?如今天下承平,陛下正该坐镇中枢,运筹帷幄,颐养天年,何必再亲冒矢石,去那等荒僻不毛之地涉险?”
御座上的李世民,饶有兴致地看着下方自家女儿舌战群臣,非但不恼,反而眼中闪烁着好奇与期待的光芒,身体微微前倾,似乎很想知道李摘月接下来还能说出什么“惊世骇俗”
的言论来支持自己。
李摘月面色依旧淡定,目光扫过长孙无忌,又似有若无地瞟了一眼御座旁边特意被请来“坐镇”
的太上皇李渊。
她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闯荡得多?太上皇马上快八十高寿了,而如今才不过是贞观十五年。
太上皇当年晋阳起兵,开创大唐基业,逐鹿中原,定鼎天下之时,年岁可比陛下如今……大多了!”
她特意在“大多了”
三个字上加了重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