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柒在樊胜美的任务结束后直接开启了下一个任务。“小八,直接接任务吧。。”只见来人一头参差不齐的短发,像是随手用最钝的剪刀铰的,肤色黝黑,穿着件洗得发白、打了好几个补丁的蓝布褂子,双手粗糙,指节粗大,拘谨地互握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长期的、近乎习惯性的疲惫。柒柒看过这部剧,自然认出了这是江德花。那个在《父母爱情》里,像影子一样忙碌,付出了一切,最终却连与丈夫合葬都需要人“施舍”才能争取到的女人。柒柒让自己的声音尽量温和:“你有什么心愿吗?”“我…我叫江德花,”她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却执拗地纠正着某个可能被误读的音节,“不是什么德华。”她抬起头,那双被生活磨砺得有些粗糙的眼睛里,此刻却燃起一点微弱的、却异常坚定的光,“我想要一个…真心爱我的人。不是看我勤快,能干活,能带孩子的那种…是真心对我好,疼我这个人。”她停顿了一下,像是积攒了许久的勇气,语速快了些,带着点豁出去的意味:“我不想再帮别人带孩子了。我带大了三哥的孩子,后来又带大了老丁的孙子…一辈子,好像都在围着别人家的孩子转。到最后…到最后,我连和老丁葬在一起的机会都没有…”那话语里的苍凉,穿越了时空的阻隔,沉甸甸地压了下来。如果不是亚菲那孩子…她最后,不就是个孤零零的孤老婆子么?操劳一生,归处都险些没有。“我这一世,就想为自己活一次。”她最后说道,眼神紧紧盯着柒柒,带着孤注一掷的恳求。“我答应你。”柒柒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为你自己活。还有别的愿望吗?”江德花愣了一下,似乎没想过还能有额外的奢求。她犹豫了片刻,想到了那个沉默寡言却小时待她极好的二哥江德阳…还有他后来和原来三嫂的那些纠葛,那场因心里过不去而导致的井下意外…“我二哥…”她声音低了下去,“他后来…心里憋着事,下井出了事…他小时待我好,我希望…希望他这辈子,能平平安安的。”依旧是简单朴素的愿望,关乎她生命中仅有的、感受过的温暖。“好,我答应你。江德阳会平安顺遂。”柒柒再次睁眼的时候就是江德花了。入目是低矮的、被烟火熏得发黑的房梁,身下是硬得硌人的土炕,铺着破旧的草席。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霉味和泥土混合的气息。屋子里空空荡荡,唯一的家具是一个掉光了漆的木头柜子,柜门歪斜着。江德花的记忆里江父、江母、江大哥去世已满三年,现在家里就剩二哥江德阳,三哥江德福和她了。不过现在的她还没有被那桩带着算计意味的婚事绑定,她那个将来会当上军官的三哥江德福,也还没有走出这个村子去参军。一切,都还来得及。她撑着炕沿坐起身,动作有些滞涩,这具身体长期营养不良,带着虚弱的疲惫。她走到那唯一一面边缘模糊的水银镜子前,镜面昏黄,映出一张年轻却毫无光彩的脸:皮肤粗糙,头发枯黄。现在这个时候还在抗战时期,老百姓的生活都不好过。二哥的那条腿也是在日军飞机轰炸中弄伤了,虽然伤好了,但走起来还是一瘸一拐,但留下性命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因为江父江母江大哥就是在日军轰炸中失去了生命。二哥江德阳……记忆里那个沉默寡言却心地善良的汉子形象清晰起来。他的腿就是在同一场轰炸中为了救人被炸伤的,虽然侥幸保住了性命,却落下了一辈子的残疾,走路一瘸一拐。也因为这条腿,他干不了重活,性子愈发沉闷,但唯独对这个小妹,总是保留着几分难得的温和。前世,他因为与前三嫂张桂兰后来的纠葛,内心备受煎熬,最终在下井时出了意外,草草结束了一生。那是江德花心中永远的痛,也是她为数不多感受到的、来自家人的温暖彻底熄灭的时刻。而三哥江德福……记忆里的他,此刻正年轻,有着一股想要冲出这片贫瘠土地的冲劲。他聪明,有野心,也懂得为自己打算。德花知道,就在不久之后,三哥就会萌生去参军的念头。这是他能想到的、改变命运的唯一出路。而在他决定离开之前,他会做两件事:一是为了“留后”,他会匆忙定下一门亲事,对象就是同村家境稍好、性情温顺的桂兰姐;二就是为了巩固他离开后,在村里或者未来队伍里的关系,他会毫不犹豫地用小妹的婚姻作为筹码,将她许配给与他一同参军的一个同村青年,进行一场赤裸裸的利益捆绑。前世的德花,懵懂、认命,觉得哥哥们的安排就是天经地义。三哥去参军了,她乖乖接受了那场甚至算不上婚礼的定亲,因为年龄不够,只是交换了信物,摆了桌简单的酒席,就算成了别人家未过门的媳妇。,!她心地纯善,觉得既然定了亲,就是那家的人了,男人出去打仗,她就有责任替他照顾好家里。于是,她像一头不知疲倦的牛,里里外外操持着未来婆家的活计,耕种、挑水、洗衣、做饭……手指因此变得更加粗糙,腰身过早地弯了下去。她付出了所有能付出的辛劳和青春。可结果呢?等来的却是未婚夫战死沙场的噩耗。婆家非但没有感念她的付出,反而将丧子之痛迁怒于她,骂她是“扫把星”、“克夫命”,对她百般刁难和折磨。她那点微薄的希望,在日复一日的劳役和辱骂中,彻底湮灭。而三哥,远在部队,前程似锦,哪里还顾得上这个被他用作“人情”的小妹的悲惨境遇?后来,她又被接回娘家,或者说,是回到了三哥江德福的身边。彼时三哥已经娶了城里来的、有文化的安杰。她再次开始了“围着别人家孩子转”的一生。带大三哥的孩子,后来又带老丁的孙子……她像个影子,像个无声的工具,忙碌在灶台与孩子之间,付出了一切,却从未有人问过她想要什么,她的幸福在哪里。直到垂暮之年,连与名义上的丈夫老丁合葬,都成了一种需要小辈(亚菲)出面争取才能得到的“施恩”。那一世,江德花为哥哥们活,为婆家活,为哥嫂的孩子活,唯独没有为自己活过。镜子里映出的那张脸,年轻,却毫无这个年纪该有的鲜活光彩。皮肤因常年风吹日晒而粗糙黝黑,头发枯黄如秋草,参差不齐地贴在额前,确实像是用最钝的剪刀随意铰的。眼神里是长期的营养不良和过度劳累留下的疲惫。但此刻,在这双疲惫的眼睛深处,燃起了一点微弱的、却异常坚定的光。那是柒柒的意识与江德花的执念融合后,产生的决绝。“不想再帮别人带孩子了……想要一个真心爱我的人……不是看我勤快,能干活……是真心对我好,疼我这个人……为我自已活一次……”她绝不能再走上辈子的老路。那桩带着算计意味的婚事,她绝不会答应。三哥江德福的前程,不该用她的一生幸福来铺路。她不是他用来拉拢关系的物品。同时,她也要阻止二哥江德阳的悲剧。二哥是这灰暗生活中给过她温暖的人,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再次陷入与前世的“三嫂”(桂兰姐)的情感泥潭,最终走向毁灭。记忆里,桂兰姐与二哥年龄相仿,两家住得不远,小时候也常一起玩耍,算是相熟。桂兰姐性情敦厚,不是刻薄之人。如果……如果桂兰姐没有嫁给三哥,如果她能和二哥在一起……一个清晰的计划在江德花的脑海中逐渐成形。必须在三哥开口提出他去参军以及后续的婚事安排之前,抢先一步,促成二哥和桂兰姐的婚事!这样一来,至少可以达成三个目的:第一,彻底断绝三哥为了“留后”而娶桂兰姐的可能。既然桂兰姐成了二嫂,三哥自然不能再动这个念头,这也算是变相改变了桂兰姐前世的命运,避免了她后来与二哥之间那场注定悲剧的纠葛。第二,给二哥一个家,一个牵绊。有了妻子,二哥或许能更多地为自己的小家庭考虑,不再那么容易因为内心的愧疚和压抑而走上绝路。桂兰姐的温柔,或许能化解二哥的一些沉闷,让他感受到生活的暖意。这是她回报二哥那份善意的方式。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一旦二哥成家,家里有了嫂子主持家务,三哥再想用“我走了没人照顾妹妹”或者“需要人帮衬家里”为借口,轻易将她许人,就没那么容易了。她也不会暂时踏入那个泥潭了。:()综影视:不一样的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