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战火纷飞,部队调动频繁,两人再无交集。德花偶尔会在战报上看到周明轩所在部队的番号,知道他立了功,也知道他再次负过伤,心中会掠过一丝难以言明的关切,但很快便被繁重的救治工作所淹没。她以为,这只是漫长战争岁月中的一段小小插曲,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涟漪散尽,便会归于平静。直到抗战胜利,部队开始大规模整合、休整。在一个秋高气爽的日子,德花被临时抽调到新成立的军区总医院协助工作。就在她抱着病历穿过院子时,一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挡在了她的面前。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身姿挺拔,面容比记忆中清瘦了些,但那双锐利而沉稳的眼睛,德花一眼就认了出来——是周明轩。他看着她,眼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惊喜和一种如释重负的笑意:“江德花医生,还记得我吗?”德花愣住了,抱着病历的手下意识地收紧,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周……周团长?”“是我。”周明轩的笑容加深了些,“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我打听了好几个野战医院,都说你们部队转移了,我还以为……”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眼神里的意味不言而喻。重逢的喜悦冲淡了岁月的隔阂。他们聊起了分别后的经历,聊起了那场伟大的胜利。周明轩如今已是某个主力团的团长,在整合后的新编制里任职。他坦率地告诉德花,当年在野战医院养伤时,就对这位沉静勇敢的江医生印象深刻,分开后也时常想起。这次意外重逢,他认为是命运的指引。“德花同志,”在一次傍晚散步时,周明轩停下了脚步,神情变得异常郑重,他看着德花,目光灼热而真诚,“我们都不再是懵懂少年,经历过生死,更知道什么最珍贵。我家里已经没有别人了,你……愿意和我组成一个家庭,以后相互扶持,一起走完下半生吗?”他的表白直接而坦荡,没有太多花哨的言语,却带着历经战火淬炼后的真诚与担当。德花看着他,想起他养伤时的坚韧,想起他谈及家人时的伤痛,想起重逢后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欣喜与情意。她自己呢?在漫长的分别中,那份最初的欣赏和怜惜,似乎并未消散,反而在重逢后迅速发酵,变成了一种清晰的心动。她欣赏他的品格,理解他的抱负,也心疼他孤身一人的境遇。在这个百废待兴、充满希望的新时代,能有一个志同道合、彼此理解的伴侣并肩前行,似乎是一件无比美好的事情。她沉默了片刻,并非犹豫,而是在品味这份沉甸甸的心意。最终,她抬起头,迎上他期待而略显紧张的目光,露出了一个温暖而坚定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好。”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只有一个“好”字,却承载了两个历经烽火的灵魂,对彼此、对未来的全部承诺。新中国成立后,万象更新。德花和周明轩在组织的关怀和战友的祝福下,举行了一个简单而温馨的婚礼。他们没有奢华的仪式,只有一身崭新的军装,和彼此眼中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婚后,他们被分配了工作,周明轩继续在部队服役,德花则是在部队医院。他们有了自己的小家,虽然依旧简朴,却充满了温暖与爱。随着国家局势逐渐平稳,交通和通讯慢慢恢复,德花心中对老家的思念也愈发强烈。她开始尝试着往记忆中的地址写信。起初,信件如同石沉大海,让她倍感焦虑。虽然系统确定了他们的安全,但是收不到信她还是担心。就在她几乎要放弃希望,准备亲自回乡寻找时,一封辗转多日、信封已经磨损的信,终于送到了她的手中。信封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却让她瞬间热泪盈眶——那是二哥江德阳的字!他没什么文化,还是德花离家前硬教他认会写自己的名字和简单地址。她颤抖着手拆开信。信很长,写得很慢,字里行间充满了激动与哽咽。江德阳在信里告诉她,家里一切都好!他和桂兰身体都硬朗,念安已经长大了,很懂事,在村里上了小学。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家里的变化:房子重新修葺了,他木匠活做得越来越好,家里日子比以前宽裕多了……最后,他用几乎能穿透纸背的激动笔触写道:“花儿!有天大的喜事!德福有信了!他还活着!他也在部队呢,我们都联系上了!”德花知道三哥作为主角,肯定还活着,还能收到他的消息也还是开心的。至此,离散多年的江家三兄妹,终于在和平的阳光下,通过薄薄的信笺,重新连接起了血脉亲情。德花立刻提笔,给二哥回了长长的一封信,详细告知了自己这些年的经历(自然是略去了那些不能言说的部分),告诉他自己已经成家,丈夫叫周明轩,是个可靠的军人,她现在也在部队医院工作。现在生活安定幸福。,!她也给三哥德福去了信,“倾诉”离别多年的思念与得知他安好的喜悦。一九五零年十月末的北风,已然带上了凛冽的哨音,刮过东北边境这座临时兵站的屋檐,卷起地上枯黄的落叶和尘土,也刮得人心头一阵紧过一阵的凉。德花捏着那封薄薄的、几乎已经被她手心的汗浸得有些发软的信纸,站在院门口,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山峦线。信是周明轩半月前寄出的,字迹依旧是他特有的沉稳笔锋,只是墨迹略显仓促,只寥寥数语报了平安,说部队已开拔,一切安好,勿念,让她照顾好自己,等他回来。“等我回来。”德花在心里默念着这四个字,指尖无意识地收紧。这几乎成了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告别语,从抗日到如今,每一次分离,他都这样说。她也总是信他,信他能从枪林弹雨里挣出一条命,回到她身边。可这一次,心头那股莫名的不安,却像藤蔓一样,越缠越紧,几乎让她透不过气。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贴身藏着的那个小小的、用红布仔细缝制的平安符。这是在他出发前,她几乎是耗尽了为数不多的积分兑换来的,之前换粮的时候已经用了不少了。兑换时,小八的提示音似乎还在耳边:“高级平安符,可抵御三次致命性物理冲击,能量耗尽即消散。”她当时只求这东西永远派不上用场,只求它安安稳稳地待在他身上,做个念想就好。起初,信还是能断断续续地收到。虽然间隔越来越长,内容也越来越短,但总归是有个音讯。知道他还在移动,知道他还活着。她每次收到信,都要反复看上许多遍,仿佛能从那些简短的文字里,读出他是否受伤,是否挨冻,是否……也想念她。然而,这种脆弱的联系,在某一个清晨彻底中断了。那之后,便是漫长的、令人焦灼的等待。一天,两天……十天,半个月。邮差每次路过,她都忍不住迎上去,得到的却总是失望的摇头。她开始失眠,在深夜的炕上辗转反侧,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总觉得那风声里夹杂着远方的炮火轰鸣。她还不敢运用仅剩的积分查看,她怕如果到紧要关头,她没有积分了。医院里的工作依旧繁重,伤员不断从前线转运下来,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清洗伤口,包扎,换药,每一个动作都力求精准、迅速。只有在忙碌的间隙,那蚀骨的空茫和恐惧才会猛地攫住她,让她端着搪瓷盘的手,几不可察地颤抖。直到那一天。她正弯腰给一名腿部受重伤的小战士喂稀释过的灵泉水,那孩子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疼得满头冷汗,却咬着牙不肯哼一声。就在水碗触到他干裂嘴唇的瞬间,德花的心脏猛地一悸,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眼前几乎一黑。与此同时,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某种维系被骤然抽空的空虚感,从胸口那平安符的位置弥漫开来。她手一抖,几滴清水洒在了小战士的衣襟上。“对不住……”她连忙稳住心神,低声道。小战士摇摇头,哑着嗓子说:“没事,江医生,您辛苦了。”德花勉强笑了笑,替他掖好被角,快步走到帐篷外无人处。寒风立刻灌满了她的衣领,她却感觉不到冷,只是颤抖着手,从领口里掏出那个红布包。平安符还在,外观没有丝毫变化。可当她用手指轻轻触碰时,之前那种隐隐的、温润的奇异感觉完全消失了。它变得普通,沉寂,就像一块再寻常不过的旧布头。能量……消散了。系统的提示言犹在耳。能量耗尽,意味着它已经完成了使命,抵挡住了足以致命的危险。三次。他至少遇到了三次生死关头。而现在,护身符的力量耗尽了。那他呢?他怎么样了?:()综影视:不一样的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