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兰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直视阿箬的眼睛。那目光平静却深邃,看得阿箬心中莫名一慌。“阿箬姑娘的话,嫔妾记下了。”海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力量,“也请姑娘转告姐姐,海兰永不会忘本。”说罢,她转身离去,藕荷色的斗篷在寒风中扬起一角,背影挺直如竹。阿箬看着她远去的身影,咬了咬唇,心中那股不安愈发强烈。回到西配殿,叶心终于忍不住抱怨:“小主,您听听阿箬说的那些话!简直太过分了!娴贵人也是,嘴上说训斥,可阿箬哪次真受罚了?还不是越来越嚣张!”海兰解下斗篷,在炭盆边坐下,伸出手烤火。火焰在她眼中跳跃,映出一片冷静的光芒。“她嚣张,是因为有人默许她嚣张。”海兰淡淡道,“青樱想让我知道,即便我得宠了,在她面前依然要低头。阿箬不过是她手里的一把刀,一把既能伤人又不必脏了自己手的刀。”叶心愣了愣:“那……那小主您就任由她们这样?”“急什么。”海兰看着炭火,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刀用久了,也会伤到主人的。”海兰的得宠并未如昙花一现,反而持续了相当长一段时间。弘历似乎对她这种清冷又坚韧的性子产生了兴趣,每隔日便会召她侍寝,偶尔也会来西配殿用晚膳。赏赐源源不断,从衣料首饰到古玩字画,内务府的人对海兰的态度也越来越恭敬。每得一份赏赐,海兰都会精心挑选一部分,让叶心送去正殿给青樱。第一次送去的是一匹江南进贡的云锦,色泽如霞光,触手生温。阿箬接过时,皮笑肉不笑地说:“海常在自己留着用吧,咱们主子什么好东西没见过?”第二次是一套羊脂玉头面,温润剔透,价值不菲。惢心收下了,青樱也亲自向海兰道了谢,但转头阿箬就在院子里说:“有些人就是心虚,得了点赏赐就急着表忠心,真当别人看不出她那点小心思?”第三次、第四次……每一次送东西过去,都伴随着阿箬阴阳怪气的话语。海兰从不回应,只是照送不误。她知道自己与青樱的牵连太深,一时半刻分割不开。在皇上眼中,她们是“姐妹情深”,若她骤然与青樱疏远,难免会留下薄情寡义的名声。在这深宫里,一个背弃旧主的妃子,比一个不得宠的妃子更让人忌惮。所以她必须忍,必须等,必须在维系表面情分的同时,一点点剥离那些真正的依赖和牵绊。这日,弘历赏了一匣子东珠,颗颗圆润饱满,光泽动人。海兰挑了一半,装在一个精致的螺钿盒子里,让叶心送去正殿。叶心捧着盒子,犹豫道:“小主,这么好的珠子,咱们自己留着多好。每次送东西过去,阿箬都要说些难听的话,何苦呢?”海兰正在绣一方帕子,闻言头也不抬:“让你去就去。”叶心只得去了。不多时,她气呼呼地回来,眼睛都红了。“怎么了?”海兰放下针线。“阿箬……阿箬她太过分了!”叶心哽咽道,“奴婢把盒子递给她,她打开看了一眼,居然说……说这珠子成色一般,怕是海常在挑剩下的才送来给咱们主子。还说咱们主子库房里比这好的珠子多的是,不稀罕这个!”海兰手中的针顿了顿,随即继续绣花。“就这些?”“还有呢!”叶心越说越气,“她说小主如今得宠了,就别装模作样地送东西了,真有心的话,就该在皇上面前多提提咱们主子,而不是自己独霸恩宠!”海兰绣完最后一针,咬断丝线,将帕子举到光下端详。帕子上绣的是几枝兰花,清雅脱俗,栩栩如生。“她说得对。”海兰忽然道。叶心愣住了:“小主?”“她说我该在皇上面前多提提青樱。”海兰放下帕子,眼中闪过一抹冷光,“那我就提。”青樱的日子并不好过。海兰的得宠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她在这深宫中的尴尬处境。她曾是潜邸时的最为得宠的格格,可入宫后仅仅封为贵人,当时就连福晋都压不过她。更让她难受的是,海兰越是得宠,她就越是被比较。宫人们私下议论:同样是从潜邸出来的,海常在从前不过是个绣娘,如今却圣眷正浓;娴贵人出身乌拉那拉氏,府邸时最为得宠,反倒日渐沉寂。这些话传到青樱耳中,像一根根细针扎在心上。她开始有意无意地去“偶遇”皇上。御花园的小径、乾清宫到后宫的必经之路,她都去过。可弘历对她,总是淡淡的。那日午后,青樱得知皇上下朝后会去御花园散步,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穿了一身水绿色的旗装,外罩银狐斗篷,发髻上簪了支碧玉簪,清丽脱俗。她在梅林边等了半个时辰,终于等到那抹明黄色的身影。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嫔妾给皇上请安。”青樱上前行礼,声音柔婉。弘历脚步未停,只点了点头:“平身。”“皇上这是要去哪儿?嫔妾正好要去给太后请安,可顺路同行。”青樱跟上他的脚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弘历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朕去承乾宫看贵妃,与你不顺路。”青樱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还想说什么,弘历已经加快了脚步。进忠落后两步,对青樱躬身道:“娴贵人留步,皇上还有政事要处理,不便久留。”说罢,快步跟了上去。青樱站在原地,看着弘历远去的背影,只觉得浑身冰冷。那日风并不大,可她却觉得寒意刺骨。回到延禧宫,阿箬迎上来,见主子脸色不好,小心翼翼地问:“主子,可遇见皇上了?”青樱没说话,径直走进内室,卸下斗篷,坐在梳妆台前。铜镜中的女子依旧美丽,眉眼如画,气质清雅。可那双眼睛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和怨怼。“主子……”阿箬跟进来,欲言又止。“海常在呢?”青樱忽然问。阿箬愣了愣:“在、在西配殿吧。奴婢听说皇上昨儿又召她侍寝了,今早内务府还送了好些赏赐过去。”青樱的手指缓缓收紧,指甲陷入掌心。她想起从前在潜邸时,海兰总是跟在她身后,怯生生的,像只受惊的小鹿。她给海兰衣裳,给海兰吃食,教海兰规矩,海兰对她感恩戴德,一口一个“姐姐”,叫得亲热。那时的海兰多么依赖她,多么需要她。可现在呢?海兰有了皇上的恩宠,有了内务府的奉承,有了在这深宫里立足的资本。而她,乌拉那拉·青樱,反倒成了那个需要仰望别人的人。这种落差,比失宠本身更让人难以忍受。“阿箬。”青樱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寒意,“下次海常在送东西来,不必客气。她既然要表忠心,那就让她表个够。”阿箬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奴婢明白了。”长春宫里,富察琅嬅正听着素心汇报各宫动静。当听到延禧宫的事时,她忍不住笑了。“青樱也有今天。”琅嬅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本宫倒要看看,她那个人淡如菊的人设还能维持多久。”素心低声道:“皇后娘娘,海常在如今正得宠,咱们要不要……”“不必。”琅嬅放下茶盏,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海兰不过是青樱养的一条狗,如今反咬主人,这戏码本宫看着有趣得很。”她对青樱的厌恶,是刻在骨子里的。从潜邸时起,青樱就以格格的身份,处处摆出一副清高模样,不争不抢,却总能得到王爷的另眼相看。那种看似与世无争实则处处算计的姿态,让琅嬅作呕。至于海兰,琅嬅同样不:()综影视:不一样的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