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极轻、极淡的小钰味道。
床下影子瞬间像被电流击中过一样炸开,像凶兽听见血腥味,像深海生物闻到热浪般,不受控制地往外探。
一根、两根、三根……
影子里的触手像被点燃一样,细细地抬起,试探空气,寻找某个方向。
·
沈钰是从闻嘉树那里听说宴世去医院输液的。
推开病房门时,宴世正半躺在白色的床上,输液管挂着,侧脸被冷白的日光灯照得清清冷冷。
他没有玩手机,也没有睡觉,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像在想什么心事。
沈钰:“怎么突然身体这么不舒服了?”
宴世像是才慢慢回过神来,转头看向他。
眼神里带着一点水光似的倦意,弱得像随便风一吹就会碎。
“没什么……最近有点吃不下东西。”
“吃不下?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宴世轻轻笑了下:“你最近在忙,我怕打扰你。”
“那为什么吃不下?”
“心里有事,嘴里什么味道都没有,闻到食物反而想吐。”
沈钰愣住:“心里有什么事情?”
蓝色的眸子像是被雾包裹着,弱得不成样子:“我一直在想你。”
话轻得像一根羽毛,砸得沈钰耳朵蹭地红透。
他后退半步,下意识想逃,可视线落到宴世身上时……脚步就僵住了。
冷白的病房灯光把宴世照得格外虚弱。
皮肤苍白,呼吸轻,一只手还挂着输液管。
沈钰咬了咬唇,声音努力装出不在意:“那……不想我,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他低着头,说得越说越虚:“我也和你说得很清楚了,我是直男,是不会和你恋爱的……你想我也不会有结果的。
与其困扰自己,不如……看开点。”
看开点?
看不开。
宴世静静地想。
“你这样把自己饿着……也不是办法啊。”
沈钰小声补了一句,“身体重要。”
宴世眸色柔得像一片湖:“小钰是在关心我吗?”
“我是怕你饿死!
!”
“那你就是在关心我。”
宴世轻声重复,像是抓住了什么要命的小线头,嘴角轻轻弯起:“我更喜欢你了。”
沈钰的红都快烧到头顶了。
“为、为……为什么……喜欢我?”
沈钰的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指尖乱动,声音飘得不成样子:“我没什么值得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