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双眼睛慢慢睁开,全都盯着沈钰。
小钰小钰小钰小钰小钰小钰。
爱人爱人爱人爱人爱人爱人。
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
渴得发疯地想把沈钰整个吞进去,把他所有缝隙都填满,把他每一滴反应都榨干。
要吃掉他。
要让他看到我就开始……
要让他什么都流不出来之后,只能无助地……
沈钰被亲得意识彻底模糊,脑子里只剩下宴世的气味,像是一整片海压着他,往他灵魂里挤。
明明是亲吻。
可柔软的、脆弱的人类思绪像被撕开一样,被迫容纳、被迫接受。
然后在意识深处……
破碎了。
人类的意识太脆。
而沈钰不过是一个连情欲都不懂的十八岁青年,灵魂清透得像干净的玻璃。
怪物的意识冲进他的精神世界,完全没有收力。
那亲吻不像是人与人之间的,是意识与意识、灵魂与深海的交换。
像被拖进了一片黑暗、温度陌生的海沟里,被迫和怪物同频。
恐惧被压到极限,竟在某个点之后反折成了一种诡异的向往。
沈钰觉得自己像是甘愿被献祭的祭品。
当被整个深海抚上灵魂时,对未知和吞没竟升起本能的依赖。
不知道过了多久,深海裂开的黑纹一点点合上,所有躁动的触手一根根蜷缩回影子里。
宴世这才慢慢拿开盖着沈钰眼睛的手。
光亮落下来,沈钰半睁着眼,整个人像被亲掉灵魂,琥珀色的瞳仁被泪水和吻后的湿意染得波光粼粼,漂亮得荒唐。
“宴学长……宴学长……不……不要亲了……”
宴世沉默了很久。
“…嗯,不亲了。”
可为什么不亲?
理性刚冒出来一句话,下一秒就被深海意识狠狠淹没。
这是我的爱人,我当然可以亲。
不仅是亲,还要把他带回巢穴,阴暗、湿冷、永远只有我能触及的地方。
我要把他藏进去。
用触手卷住,让他再也不能离开。
只能自己看、只能自己抱、只能在我怀里哭出来,让他整个人从意识到身体,都只能属于我。
可是……刚才那个吻已经让沈钰的意识彻底空白。
再一下,再被触手一勾,沈钰那单薄的人类意识可能真的会碎掉。
……
坏掉又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