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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是幽深的海洋。
冷意压着胸口,黑暗没有边界。
沈钰听不见浪声,只能感觉到一种沉重的压迫,心跳都压得发闷。
他看见墨绿色的触手,很多,很粗,很长,颜色深得像墨,原本应该是漂亮的、优雅的,现在却在黑雾里翻涌着,收缩得很急,像被什么力量拽住。
空气里全是恐怖的惩罚味道,铁锈一样的腥,潮湿又沉,像把所有东西都压成一团,再硬生生塞回去。
下一瞬,触手被折磨,被扯开,被斩断。
断口翻开,黑雾冲出来,墨绿的色泽在翻滚,像疼得发颤,却又强行忍着。
更多触手扑上去,想把断口裹住,想把那一瞬间的狼狈遮住。
强烈的情绪轰然涌过来。
疼、愤怒、压抑。
还有一种更浓更重的占有,像被逼到极限之后的反噬,狠得让人喘不过气。
沈钰心口一阵发痛,想往前走,脚下却一直空着,怎么踩都踩不到底。
黑暗忽然更沉了一层,把那片墨绿硬生生按住,全都按回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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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沈钰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在游艇的卧室里了。
空气里还是潮的,带着淡淡的湿意,像刚有人在这里停过。
沈钰几乎是立刻翻身去看床铺旁边。
空的,什么人影都没有,只有角落那一点点潮气贴着指腹,冷冷的。
……
不对,绝对发生了什么大事。
接下来的几天,沈钰每到夜里都会去海上。
可宴世再也没有出现,最多也不过出现点儿淡淡湿润的痕迹。
宴学长不是这样的人,之前恨不得完全贴着,连呼吸都要跟他贴在一起,现在怎么就忽然完全消失了呢?
更诡异的是,东西还在继续送,字迹一如既往地漂亮有劲,像亲口贴在他耳边说话。
“小钰,我想你。”
“小钰,我爱你。”
“小钰,等等我。”
可宴世却再也没有出现。
沈钰憋了几天,最后终于忍不住了,他去找了孟学姐。
课后,教学楼外人来人往。
沈钰把孟斯亦单独拉到一边,避开人群,小声道:“学姐……可以帮我看一下宴学长的状况吗?”
孟斯亦闻得到沈钰身上那股气味,很难过,像潮气泡过的甜味,闷闷地散不开。
孟斯亦沉默了几秒,最后开口:“小钰,你把宴世忘了吧。”
沈钰愣住,过了两秒,才哑着声挤出一句:“……你说什么?”
孟斯亦看着他,眸子中闪着不忍,却还是开口道:“人类和卡莱阿尔不能恋爱,你们每一次靠近,都有神在看。
惩罚落不到你身上,但会落在宴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