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在他体内翻滚,嫉妒翻滚,恨意翻滚,委屈翻滚。
……
爱也翻滚。
极端的爱催生出了极端的恨。
为什么小钰只来了那么几次?为什么现在不来了?
小钰把他丢在了海里。
小钰……难道不爱自己了吗?
宴世知道自己不该这么想,可他还是忍不住恨。
触手不受控地收紧,又在断口处发抖,血腥味一阵阵翻上来,苦得他舌根发麻。
痛苦。
疼从伤口一路往里灌,灌进每次呼吸里。
黑雾贴在皮肤上翻滚,回卷,压着他的轮廓不肯散开,越压越密,越密越闷。
他想去找小钰。
想把脸埋进小钰的颈侧闻一口,闻到那股热热的、干净的味道,闻到自己还能活下去。
缓缓,近乎难以察觉,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被抓住,从黑雾里,从意识里,从最深处一点点被抽出去。
像有人把手伸进他身体里,抓住一团温热的东西,慢慢往外拽。
然后,缓缓带走了点什么。
爱还在继续,恨也还在继续,痛苦也还在继续。
可有一瞬间,宴世忽然觉得……
胸口那团最热的东西,薄了一点。
原本沉甸甸压在心口的东西,被拿走了一小块,剩下的还在烧,还在烫,还在翻滚,却开始出现空隙。
空隙贴在里面,冷冷的。
疼还在,他的伤口还在跳,神罚还在压,疼痛碾得他每一寸都发麻。
紧接着,有什么东西悄悄爬了上来,把他原本应该翻涌的情绪推开一点点,填满空隙。
一种近乎荒谬的向往开始升起。
对神明的迷恋。
想跪下去。
想顺从。
想把一切都交出去。
宴世垂眸,什么话都没说。
他静静地想。
果然……
神还是露馅了。
·
孟斯亦回到岸上才发现,沈钰住院了。
她一路问到病房,就看见病房里挤着人,沈钰的家人都来了。
两个老人家坐在床边,背影佝偻着,眼睛红得发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