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斯亦最终还是开口了:“现在当然很好。
但之后呢?万一你失控呢?万一你没控制住自己?”
宴世;“我会控制自己,不会犯错。”
孟斯亦还没来得及接话,宴世却继续说了下去:“以前我靠近小钰,还会有神罚,可现在……已经没有了。”
孟斯亦一怔。
宴世继续说:“一开始我以为,是我做得足够克制,是神明认可了我的选择,后来我觉得,神明或许在看着,但没有那么在乎。”
“我不需要神明。”
“如果一定要有一个神给我指引方向……那也只能是小钰。”
“神明只会看着。”
“而小钰会伸手。”
“所以,成为首领真的那么重要吗?还是说,只是一个方便被固定、被注视、被使用的点?”
孟斯亦沉默了许久开口:“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你的神走了呢?”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与克制:“我有自己的打算。”
“小钰身体最近不舒服,我要照顾他,请回吧。”
·
沈钰的感冒没有好转。
起初只是反复低烧,后来连清醒的时候都开始觉得乏力,嗓音发哑,呼吸里带着细碎的热意。
药物换过,检查也做过,甚至每天都在吃触手,但身体还是在一点点变差。
沈钰只觉得自己迷迷糊糊,浑身都有点儿发热。
触手贴着,冰凉又稳定,能压下那点恼人的燥热。
青年喜欢靠过去,在这样的温度里慢慢睡着。
宴世坐在一旁,看着他。
不对。
太不对了。
沈钰早就被他的血肉滋养过,体魄与情绪的适应性远高于普通人类。
而且他已经很久没有汲取过沈钰的情绪气息。
按理来说,沈钰的状态只会越来越稳定。
为什么会现在这样?
宴世闭上眼,俯身贴上沈钰的额头。
沈钰轻轻挣扎了一下。
“小钰……”
宴世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贴着意识落下的:“乖。”
沈钰的挣扎慢慢停住了。
意识海悄然触碰。
两片原本就相近的海域,在某个重叠的时刻,顺着潮汐自然连通。
沈钰只觉得自己翻滚不休的思绪,被一点点引导着向外扩展。
原本狭窄、拥挤、不断碰撞的思绪,被包裹进一个更辽阔的空间。
那空间安静、深邃,层次分明,容纳力强得过分,一种被完全承接住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