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路走到这里,杀神、弑命、背负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男人俯身在沈钰的后颈再次落下咬痕,在手臂,在胸口。
血的味道一次次刺激他的意识,紊乱期翻涌得更凶,身体几乎在失控边缘来回摇晃。
可每一次想要更进一步,他就用更重的疼把自己拽回来。
在精血与气息交融的瞬间,人类的意识被拉进来,卡莱阿尔的意识铺展开去。
两种完全不同的世界在最危险的节点碰撞、贴合、渗透。
沈钰几乎在一瞬间清醒,又在下一秒被拖入更深处。
他在下坠。
一边是暖意,热意贴着意识蔓延开来,像一条早就铺好的路。
只要向前一步,所有的痛都会停下。
另一边是冰冷,没有边界,没有形状,没有画面,只是包住他,托住他。
沈钰被拉扯着。
意识在两端来回震荡,靠近火焰时,只觉得一切安心;被拽向冰冷时,冷意近乎要将他完全吞没。
他想让这一切结束,下意识想要靠近那更舒服的暖意。
就在这个念头浮起的瞬间,一个名字忽然在意识深处出现。
宴学长。
沈钰微微一顿。
宴学长……现在在干什么?他现在……冷不冷?
就在这时,有什么落了下来。
很轻,很冷,贴着脸颊滑过。
像雨。
可沈钰偏偏觉得,那是泪水。
冰冷的,压抑的,忍了很久的,没有声音,却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沈钰朝着那股冷意靠过去,哪怕身体发抖,意识开始发白,他还是往那个方向走。
宴学长……
是不是也在深海里,忍着这样的冷?
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待在那里。
·
沈钰醒来的时候,视线里一片模糊。
白色的天花板晃得人发晕,他眨了好几次眼,才勉强聚焦,看见床边站着的人。
爷爷奶奶都在哭,肩膀轻轻抖着。
沈钰愣了一下,嗓子还有点哑:“……怎么了?”
他努力想坐起来,被奶奶慌忙按住:“别动别动,躺着,醒了就好。”
“你们怎么都在哭?”
“没什么,高兴,高兴你醒了。”
医生进来,例行讲解病情,沈钰才知道自己前几天的情况有多危险。
生命体征骤降,送进抢救室,仪器都准备好了,结果还没等到真正动手术,各项指标却一点一点稳住了。
医生:“算是捡回一条命。”
沈钰躺在床上,听得有点恍惚。
他动了动手指,又试着深呼吸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