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则,慧贵妃虽然家世显赫,但她家族的显赫在于后宫,而不是像薛柠那样前朝有人,可以把持权力,左右朝政。
二则也是顾及太皇太后和太后的心情,毕竟她们那么疼爱慧贵妃,要是这一次慧贵妃因他而胎儿不保,两宫岂会轻易放过他,光是唐僧念经式的控诉就能把他烦死。
太皇太后知道凤瑾年对哈森氏一族的忌惮,也有心利用慧贵妃这一次假怀孕来试探凤瑾年的心思,看他是不是真的那么无情。
打听到凤瑾年放弃对慧贵妃这一胎下手,太皇太后欣慰地笑了笑:“皇帝,终究是念情的,哀家这十几年对他的苦心教养果然没有白费。”
莲生嬷嬷含笑道:“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慧贵妃入宫伺候皇上多年,皇上对她还是有几分感情的,就算不念着这份情,念在太皇太后多年含辛茹苦的教养之恩,他也舍不得让您伤心难过。”
太皇太后颔首笑道:“皇帝念情就好,皇帝念情就好,哀家老了,指不定过几年就要去陪太宗皇帝了,哀家就担心皇帝太过绝情,一旦乌兰被人算计,只怕会死无葬身之地,现在好了,皇帝念情念旧,即便哀家不在,皇上念在哀家多年的养育之恩,也不至于对乌兰做得太绝。”
莲生嬷嬷忙道:“太皇太后福泽绵长,草原的长生会保佑您长命千岁的。”
太皇太后低低笑了:“哀家年过七旬,有道是人生七十古来稀,更何况是千岁,要是真的活上千岁,岂不是成了老王八了吗?”
旋即,太皇太后叹息了一声:“只可惜,乌兰这一胎是假的,倘若是真的,那该有多好啊。”
莲生嬷嬷叹道:“是啊,虽太皇太后当年发现了奶茶中的淡竹叶,但慧贵妃早年用了那么多,焉知不是因为伤了根本,所以才导致慧贵妃多年难以怀孕。”
太皇太后道:“我们哈森氏的女人,真真是可怜得紧,空有至高无上的权位尊荣,却丈夫不爱、儿子不孝,一生无子,何其悲凉啊!”
莲生嬷嬷见她谈及往事又伤心,忙不迭道:“太皇太后,慧贵妃是个有福之人,孩子一定会有的,您别担心啊!”
太皇太后不置可否,旋即凛然道:“这次乌兰假孕,意在除掉佟妃这个又毒又滑的贱人,只是假孕散这东西那么难得,用一次就没了,要不多拉扯几个下水,岂不是太可惜了。”
莲生嬷嬷一愣,旋即恍然:“太皇太后的意思是。。。皇后?”
太皇太后苍老的面容中浮着深深的狰狞之色:“皇后和佟妃都是乌兰的竞争对手,这些年没少跟乌兰为难,如今有机会算计一回,为什么不一石二鸟呢?”
当然啦,太皇太后也知道,以薛柠今时今日的地位,再加上三藩之乱尚未解决,凤瑾年还要依仗关鳌,是不可能为了这一胎严惩她的,更不可能废后,但是谋害皇嗣罪大恶极,就算不能严惩,也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一般来,要是皇后犯错,或者惹了皇帝的嫌弃,皇帝在不能废掉皇后的情况下,都会选择停了皇后的中宫笺表
中宫笺表,相当于皇帝的诏书,是皇后统摄六宫特有的权利,由皇后口述,代诏女官笔录,加皇后宝册凤印,有统摄六宫、约束妃嫔皇子的职能,一经发出,圣旨亦不能轻易反驳。
先帝一朝,因先帝宠爱董贵妃,欲废后另立,以继后哈森氏礼节疏阙、侍奉太后不利为由停中宫笺表,一度着大臣商议废后之事,后经太皇太后多番周旋才得以重新启用,废后之事作罢,可见中宫笺表对于一位皇后的重要。
自从薛柠成为皇后,入主中宫以来,展现出来的强势作风让太皇太后倍感压力,奈何薛柠家世显赫,为人机敏,处事圆滑,叫人挑不出错来,太皇太后有心打压她,却无计可施。
所以,太皇太后就想借着这事儿,好好压了压薛柠这位皇后,让她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后宫之主。
殊不知,薛柠早早就在慈宁宫安排了眼线,就是慈宁宫的首领太监李志坚。
太皇太后这厢叫来慧贵妃,悄悄叮嘱她如何用这一胎碰瓷薛柠和佟妃,一石二鸟,将她们两个打压下去,那厢李志坚就把消息秘密传到坤宁宫了。
薛柠接到消息,顿时冷笑道:“好一个太皇太后,好一个一石二鸟,若是本宫早早安排了,用摄魂大法控制了你的心腹太监,这次只怕要被你给算计去了。”
樱鸣心有余悸道:“娘娘,咱们都算到了,就是没算到太皇太后会利用慧贵妃这一胎来算计您,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幸好提前得到了消息,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太皇太后有心一石二鸟,您预备着怎么办?”
薛柠冷着脸道:“她既然想玩,本宫就陪她玩个够,看谁玩得死谁,如今有了防备,本宫就不信她陷害得了本宫,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