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氏和佟氏无奈,只得悻悻离去。
薛柠原以为这事儿就这么罢了,哪晓得过了不到两年,薛连忠本人居然亲自入宫了。
按照后宫门禁森严,外男不得入宫,因为带把的男人出现在后宫中,会影响到皇帝头上帽子的脸色。
因此妃嫔入宫,要是没有皇帝的格外允许,不得与外男相见,哪怕这个人是妃嫔的生身父亲也不例外。
若是要相见,必须双方都年满五十,单方面年满五十都是不可以的,过了五十岁的年纪,身体各方面的机能全盘老化,就是想做点啥也有心无力。
是以,薛柠入宫九年,都没能和自己的父亲薛连忠见上一面。
九年不见,父亲看着老了许多,两鬓也开始出现斑白了,不过精神头倒是很不错。
可能是因为自家闺女当了皇后,自己成了皇帝名正言顺的老丈人,所以走路都带着风。
薛连忠乃是已故昭淑公主唯一的儿子,先帝遗命的四辅政大臣之一,薛氏一族的家主,袭一等忠勇公,身份显赫,位极人臣,放眼满朝文武,除了关鳌之外,几乎找不到能够与之相较的大臣。
只是,身份再尊贵,他也是臣子,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君臣之别尚在父子关系之上,所以还要给薛柠这个女儿行礼。
薛连忠的身份正要弯下去,薛柠忙从宝座下来扶着她:“父亲,不可,不可,你这是折煞我了。”
尽管很气父亲为了巩固家族权势,要把雪儿送进宫,可他毕竟是自己的亲生父亲,父女之间哪有隔夜仇。
难得见上一面,薛柠也十分珍惜这次伦团聚,忙让人奉上父亲最爱的三十年窖藏的陈年普洱茶来。
一番寒暄之后,薛柠就问:“要舅舅出征也两年多了,战场厮杀,刀剑无眼,我实在担心,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凯旋归来?”
还有那个人,跟着大军出征两年,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
薛连忠微笑道:“皇后娘娘不必担心,你舅舅武功高强,悍勇无比,昔年跟随太宗皇帝南征北战,从无败绩,现在大军已经打到云贵地区了,要不了多久就能剿灭叛军,班师回朝了。”
薛柠听了,不禁长舒了一口气。
身在后宫,消息闭塞,即便薛柠贵为皇后,限制于后宫不得干政的祖制,她也很难时时了解到大军的情况,如今得到准确的消息,她总算可以放心了。
薛柠心想着,三大藩王的老巢就是两广、云贵之地,如今舅舅打到那里,以他的绝世武功再加上铁骑军的神勇,想必年底就可以回来了。
薛连忠环顾四周,见只有金铃、银铃和福嬷嬷三人在伺候着,便道:“皇后娘娘正位中宫,母仪下,固然是尊贵无比,但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还须为自己的将来打算才是。”
薛柠一听这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我已经是皇后了,即便没有孩子,将来其他皇子继位,我都要跑不了一个母后皇太后的尊位,又要做什么打算呢?”
薛连忠摇了摇头:“皇后虽众皇子的嫡母,但没有一层血缘关系作为纽带,将来您与新君的母子关系只怕不好相处,娘娘看看太后就知道了,作为先帝的正宫皇后,但皇上对她终究不如亲祖母太皇太后亲厚。”
薛柠没有回答,只是冷笑着看他。
薛连忠继续道:“同样是母后皇太后,太宗皇帝的懿端皇后和先帝的这位皇后就不一样,懿端皇后是哈森氏的女子,先帝身上也有留着一半哈森氏的血液,再加上与之并尊的圣母皇太后是她的亲侄女,所以在后宫的地位一不二,想必皇后娘娘也想像懿端皇后那样吧?”
薛柠听得心里就跟裹了一团火似的,声音却冷肃下来:“自古母后皇太后和圣母皇太后不两立,只因这两位太后来自不同家族,代表着双方家族的利益,难免会为了权力起冲突。”
“若是两宫太后来自同一个家族,便没有这样的隐患,我自然想像懿端皇后那样,将来当一个掌控后宫、一不二的太后,但我自认没有这个福气。”
薛连忠低低笑了:“皇后娘娘乃是福泽深厚之人,又怎么能自己的没福气呢?倘若真的没福,微臣自会给娘娘送来一个有福之人。”
言外之意,就是想送凌雪入宫生皇子谋取大位了。
薛柠怒火中烧,但碍于父女关系,不好直接发作,绷着脸道:“若是父亲真觉得雪儿有福,就应该给她找个踏踏实实的人家嫁了,而不是想送她进这个不人不鬼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