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瑾年颔首道:“当然要赐婚,而且要抓紧时间把这件婚事定下来,省得薛连忠这个老狐狸再耍花样。”
很快,凤瑾年就下旨将薛家的二姐薛雪赐婚给宁王玄熙。
这玄熙乃是先帝幼子,凤瑾年的七弟,时年十七岁,生母丽妃甄氏乃是太后昔年当皇后时,站在一旁伺候端茶倒水的宫女,身份极为卑微。
然而,也因为生母的卑微,让玄熙失去了争夺储位的资本,反而成就了他的亲王之尊。
圣旨下达之时,薛连忠差点没气炸了肺。
都知子莫若父,反过来知父莫若子,薛柠的所有聪明才智都遗传自薛连忠,当然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什么德校
正如她所料,薛连忠之所以答应她不让薛雪入宫,乃是一招缓兵之计,原本是想稳住薛柠的情绪,然后再偷偷安排薛雪进宫,将生米煮成稀饭。
到那时,哪怕薛柠再气、再反对也无可奈何了,哪想到薛柠反应这么快,居然用八百里加急将这件事告诉关鳌,再让关鳌反过来请求皇帝下旨赐婚,直叫他措手不及。
现在好了,皇帝圣旨已下,无可转圜,就算再不情愿,他也只能被动接受玄熙这个女婿了。
薛柠听到凤瑾年下旨赐婚的消息,一整乐得不行,笑意怎么兜都兜不住。
金铃站在她身后,轻轻给她捏着肩膀,笑道:“皇上下旨赐婚乃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情,皇后娘娘也太高兴过头了吧?”
薛柠笑道:“自从听皇上要选秀的时候,本宫就一直担心这件事,以至于梦里都梦见雪儿入宫当了贵妃,却遭人陷害难产血崩而死,这阵子本宫夜夜不得安宁,现在皇上的圣旨下来了,本宫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
银铃轻笑道:“这阵子娘娘为了二姐终日劳心,大为伤身,奴婢们看着也心疼,现在好了,有皇上这道赐婚的圣旨压着,就不怕老爷再打歪主意了。”
薛柠心有余悸道:“也亏得是本宫反应快,知道父亲不会轻易罢休,早早写信去前线给舅舅,让舅舅发奏折过来请求外加威胁皇上下旨赐婚,不然被他的缓兵之计拖住,雪儿这一生便要本宫一样沦陷在这个鬼地方了,本宫这么做也算对得起早逝的娘亲了。”
金铃温和道:“这宁王玄熙虽是先帝的幼子,生母出身下贱,不及其他几位王爷,但到底也是亲王之尊,再加上宁王年轻俊朗,长得一表人才,且才华横溢,擅于书法,一手飞白体练得出神入化,令不少书法家俯首呢,唯一的缺憾就是父母都不在了。”
在这个时代的人深信‘家有一老如一宝’,父母高堂在世,才是幸福之家,要是儿子娶媳妇父母都不在,看着就不大圆满。
薛柠却摇了摇头:“这有什么可遗憾的,父母都不在,上头没有烦饶婆婆,两口关起门来过日子,那才叫和和美美。”
这婆媳关系自古以来就是千古难题,若是婆婆和儿媳来自同一个家族,就像太皇太后和太后一样,都是哈森氏的女子,那日子还能好过一些。
若不是同一个家族,偏偏婆婆又爱摆款,喜欢挑刺,那日子可就不好过了,特别是在婆媳出身相差悬殊的情况。
要是婆婆出身高贵,儿媳出身低下,高贵的婆婆肯定看低贱的儿媳不顺眼,总觉得自己的儿子受委屈了,怎么就娶了这么个门户的婆娘?
反过来,要是婆婆出身低贱,儿媳出身高贵,婆婆就会产生一种自卑感,认为自己儿媳出身太高,将来会仗势拿乔,看不起自己这个当婆婆,这样的婆媳关系也很难相处。
而玄熙的生母丽妃正好是太后当年的丫头,身份极其卑贱,要是她还活着,看到自己的儿子娶了薛雪这么高贵的儿媳,父亲是一等功,舅舅是大权臣、姐姐是皇后,后台一个一个厉害,自卑感肯定爆棚。
更有甚者,一些婆婆急着抱孙子,看正经儿媳迟迟没有给她塞孙子,便时不时地往儿子房里塞妾,简直是膈应死人不偿命。
这时,福嬷嬷走了过来。
薛柠低头拨了拨手腕上的赤金环珠九转玲珑镯,笑着问她:“福嬷嬷,皇上下旨赐婚,父亲算计一场空,这会子想必气得暴跳如雷吧?”
福嬷嬷道:“老爷。。。还好吧,只是砸坏了一个他最喜欢的鸳鸯卧莲端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