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铃了然道:“娘娘高见!”
五月末,榴花似火,大有初夏来临之福
这一日午后,薛柠正与荣妃、颖嫔在庭院欣赏榴花。
石榴多籽,有着‘多子多福’的吉祥寓意,故而后宫各地普遍种植石榴。
种在坤宁宫的是石榴中极为珍贵的一个品种,此时花开正艳,如火如荼,便如元代诗人张弘范的妙辞:“猩血谁教染绛囊,绿云堆里润生香。游蜂错为枝头火,忙驾薰风过短墙。”
薛柠看得欢喜,这折了一朵榴花簪在青丝云鬓上,顿时娇艳大增,更显妩媚之态。
颖嫔轻笑道:“杜牧有诗云:“似火石榴映山,繁中能薄艳中闲,一朵佳人玉钗上,只疑烧却翠云鬟”,榴花似火,艳丽如霞,山里姑娘采来插在玉钗上,自然是极美的,望着那赤红如焰的花朵,杜牧却担心把姑娘的鬓发烧了,如今这么红艳的花朵簪在娘娘发髻上,臣妾也担心榴花烧了您这么乌黑油亮的秀发呢。”
薛柠噗嗤一笑:“颖嫔话,果然还是三句不离文章,赏个花儿都能出这么多道道来。”
便在此时,一声清亮又充满威严的男声响了起来:“榴花开得那么红艳,宛如一团团火焰,朕也担心这花儿烧了皇后的满头秀发。”
三人循声望去,只见琉璃影壁后边转出凤瑾年的身影来,她们忙屈膝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这阵子,凤瑾年一直沉浸在失去皇子的悲痛之中,见薛柠等人那么有兴致,也油然生了意趣,笑道:“欣赏榴花好啊,石榴多籽,多子多福,有道是先开花后结果,如今榴花已开,结果就不远了!”
薛柠笑吟吟道:“臣妾也是这么想的,坤宁宫地气最暖,最先开花,臣妾见这榴花开得那么好,所以才叫荣妃和颖嫔过来欣赏,沾一点喜气。”
凤瑾年眼中浮着笑意的赞许:“皇后有心了,朕会吩咐内务府以榴花为题,用红宝石和红玛瑙赶制几对珠钗,赏给各宫主位妃嫔,希望他们能为朕多多绵延子嗣,朕的皇子实在太少了。”
薛柠黯然叹道:“臣妾与皇上上下一体,夫妻同心,自然也盼着后宫能多几个孩子,添添人气,怎奈臣妾肚子不争气,至今都不能给皇上生个皇子,如今年过三十,只怕是不能了。”
凤瑾年道:“皇后春秋正盛,何以出此伤感之语,就算没有孩子,你也是朕的皇后,众皇子和公主的嫡母。”
薛柠叹了一口气,转身便要再欣赏榴花,谁知身子一个踉跄,整个人便斜斜地栽倒下去。
幸好金铃和银铃在一旁扶着,薛柠这才没有栽倒下去。
凤瑾年惊叫一声,忙过去拉着她的手,关切道:“这是怎么啦?可是身子不舒服?”
银铃眼珠子转了转,忧心道:“可能是皇后娘娘见这榴花开得好,不觉贪看几眼,站在太阳底下晒久了,所以出现中暑的症状了。”
薛柠点零头:“也许是吧,刚才臣妾就觉得身子不舒服的很,脑袋发晕,还有点恶心想吐。”
荣妃听到‘恶心想吐’这四个字,情不自禁道:“皇后娘娘这。。。这不会是有喜了吗?”
凤瑾年想也不想,当即脱口而出:“怎么可能?”
荣妃见凤瑾年得如此笃定,不觉得有些意外,与颖嫔诧异地看了凤瑾年一眼。
凤瑾年也意识到自己错话了,忙道:“朕的意思是,中暑和怀孕怎么可能混为一谈,但是怀孕也好,中暑也罢,皇后身子如此不适,总要找个太医来瞧瞧的。”
他扭头吩咐道:“梁瑞,去把陆明叫来。”
梁瑞应了一声‘嗻’,然后飞快地跑下去宣召。
陆明很快就来,从药箱里取了一条金丝,一头绑在薛柠雪白的皓腕上,一头搭在自己手上,细细探起脉来。
这个疆悬丝诊脉’,礼教大防,男女有别,太医是不能直接触碰后妃身体的,哪怕是手也不行,必须采用悬丝诊脉之法,医术高明的大夫能够凭借着从悬丝传来的手感猜测,感觉脉象,诊断疾病。
陆明一断脉,立刻感觉到薛柠的脉象滑利如走珠,分明是怀上身孕的喜脉,可是皇后多年焚烧白头梦,那香料放了分量不轻的马麝,她怎么可能怀上龙种呢?不会是自己这阵子忙着调查麝香之事,忙坏了,老眼昏花号错了脉了。
于是,他再次让金铃将薛柠手上的金丝绑得紧一点,又细细探了起来,他这越探脸色越难看,探到最后额上竟沁出汗来。
凤瑾年见陆明脸色一阵变化,顿时心弦一紧,忙问:“陆明,皇后这身子到底怎么回事,是中毒吗?”
陆明跪在地上,抬起头来,惴惴不安地看了凤瑾年一眼,旋即又害怕得低下头来,诚惶诚恐道:“皇上,皇后娘娘并非中暑导致凤体抱恙,而是有喜了,已经快将近三个月了,恭喜皇上,恭喜皇后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