骸心的火山区域弥漫着温热的蒸汽,被法阵的寒冷气流与灰烬人为制造的雪层已经化得干干净净。滚烫的蒸汽与灰色的烟尘继续从喷口中断断续续地喷涌,在天空中升起源源不断的阴霾。
不过,区域中曾经的冥铜人偶伏击者已经荡然无存,环境中很安静,只有盐水泉的沸腾泥浆断断续续冒气泡的咕嘟声,在高耸的锥形喷口之间回荡。
哒,哒。
死者们乘驾着骸骨、腐肉与寒冷的铜构成的战马,留下柔和而安静的蹄印,黯淡的青色身影从林立的炙热喷口之间穿过。
萨麦尔与安士巴驾着各自的坐骑,平静地在火山喷口之间狭窄的小径中前进。
“我们已经实现了最初盟约的目标。”安士巴说。
“是啊。”萨麦尔说。
“曾经我们约定过,共同征服整个骸心。”安士巴说,“而在其他骑士都倒下之后,最终,你我二人会做出裁决,未来的道路究竟通往何方,谁才是真正的领袖。”
“嗯。”萨麦尔回答。他沉思了几秒,“是啊。确实如此。”
“所以。”安士巴说。
“也许,还是等到我们把那件巫金刻录设备修复好,给大家都刻录上建设系统之后,我们再做裁决吧。”萨麦尔坦然说,“由你来决定裁决的方式,如何定义领袖,如何定义胜负,如何决定我们未来的道路??我相信你这样的
人不会做出有意偏袒自己或者影响公平的行为。”
“这很艰难??说真的,有点刁难我了。”安士巴沉闷地说,“谁能真正定义领袖与胜负呢?在人们知道北极星的存在之前,每个人都有自己判断方向的一颗星星。”
“或许那颗星星不如北极星那样永恒准确,或许它的指向是错误的,或许它每个夜晚每个季节都会变化方向,但无论如何,那样的星星是我们在黑夜里仅有的。”他的胸甲中回荡着隆隆的回音。
“北极星也不是永远准确指向北方的。它随着星球地轴的岁差,不断产生相对方向的偏移。或许几千年几万年后,北极星也会失去它的方向。”萨麦尔说,“我想,我也并不是永远正确的。我是个普通人,我也会失败,会犯
错。”
“在我们联合的最初,我的想法其实是,把其他幽魂骑士全部关押起来,不允许他们插手任何事情。”安士巴说,“只需要将他们丢进岩浆。。。。。。冥铜会让岩浆快速冷却,把他们凝结在成吨的岩石中动弹不得,在无尽的死寂与黑
暗中被封存,直到永远。”
“啊。。。。。。这样未免太过残忍,安士巴。”萨麦尔迟疑着,“我们终究是同类。”
“更何况,他们都在各自的特殊领域具有不逊于我们的强大力量。我们需要他们,就像他们需要我们一样。”
蹄声安静地回荡着,骸铸战马的沉重巨蹄和缠绕着锈铜根须的腐尸魔触须交替践踏着大地。
“这一点,我勉强可以理解。”安士巴低声说,“但是??我们明明有能力,使用纯粹的暴力迫使他们折服,要求他们恪守纪律,严格服从命令。”
“如果你顶着各种不稳定因素,坚持要和这群随时可能反水、内斗、胡乱破坏的危险分子共事,那么,你至少要揍得他们能听懂命令,能服从命令,而不是讨价还价,嬉皮笑脸,临阵倒戈。”
“但你看看你,你到底在干什么?你把一群无可救药的精神变态与神经病们挂在安静舒适的小房间里,每天陪他们聊天,带着他们的头盔出去闲逛,时不时搞几个精英死灵单位,让他们出去完成那些??那些荒谬可笑的小任
务,什么抓虫子抓动物,还设置什么奖励。”
“安士巴,众神会把我们这样的存在都视为执行命令的工具。”萨麦尔说,“但我不是众神,我也完全不想成为众神的一员。所以我把你们都视为同伴??我觉得你们只是遭受了过大的打击与压力,又被这些金属身躯和灭杀系
统所影响,并不是精神变态与神经病。”
“只有用这种方式,我才能把你们从死者的国度带回生者的世界,把饱受折磨的灵魂从地狱带回凡世。”
“我不想把尸体变成会动的尸体,变成被称为【死灵】的无意识生化机器人。我不想当守墓人,坐在死寂的墓室里,对着一堆腐烂发臭的尸体发呆。”
“我想把尸体变成活人,变成【不死者】,【复生者】??我希望我们能成为真正的不死者,而不是强大的行尸走肉。’
“这个世界的人们称呼我为死灵君主,让死者再度行于大地的君主。某种意义上,他们没有说错。我很擅长让坐在原地发呆的行尸走肉们站起来,和我并肩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