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一位真正的骑士,大人。”男人的声音从自己胳膊肘的位置响起。“尽管我不知道您的来历,但您是有着侠义的骑士精神。”
那是一位瘦削的,满身伤痕的男人,一边咳嗽,一边赞叹着。
安士巴抬着头,感受着自己拳头上的凹痕,望着德克贡恼怒的背影消失在野兽废墟的边缘,没有理睬那个瘦削男人的声音。
他有点厌烦。灭杀系统的警报还在滴滴作响,催促着他赶紧动手杀死周围的每一个人形生物。
坦白说,他并不是很愿意做这种事情。自从变成盔甲以来,身体总是有一种寒冷的麻木,像是一条阴郁的冬天蛀进了空洞的内心。
为了缓解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寒冷,德克贡选择了让虚无的血液流淌,而安士巴,选择了顺应寒冷而冬眠。
“您是饱含正义与怜悯的骑士啊。”他仍然在喋喋不休地赞叹着,“就像橡木骑士领的欧洛家族一样,救下被喷火狮袭击的村庄平民??我们每个人都听着他们的传奇故事长大,驾着一匹华丽的骏马,驰骋四方,行侠仗义,最
终被铸国大帝所折服,追随他建立起伟大的厄德里克帝国。”
“骑士?”安士巴问。
他把自己的头盔转到另一边,以防活人出现在视野中,导致越发强烈的非自然灵能躁动。
“就是那些充满荣誉感的高尚战士。英勇智慧,忠诚正直,怜悯弱小,尊重他人。”男人解释着,“我从五岁起就渴望成为一名骑士,加入伟大的欧洛家族??这是铸国大帝时代留下的传统之一,只要能获得骑士家族的认可,
家族就会接纳你,将你作为家族的一份子。”
“我不是骑士。”安士巴沉闷地说,“我也不需要接纳??反正我也没指望过任何好处。”
他才不喜欢多管闲事呢。只是一时兴起而已,就好像记忆里看到那个笨蛋实习生因为没有提前到办公室打扫,被公司前辈污言秽语训斥了半小时,他忍不住抓住前辈的肩膀,把对方重重摔在椅子上一样。
这个坏毛病总是改不了。
人们都知道,会叫的狗不咬,咬人的狗不叫。所以,当一个沉默寡言的一米九几大块头缩着粗壮的胳膊肘、驼着背,把自己硕大的身躯塞进狭窄的工位里,整天一言不发,闷头做事的时候,自然没有人敢惹他。
但是老油条们有的是方法治他,隐秘,安静,而且很有效。越来越多的繁琐累活,莫名其妙消失的推举名额,旁敲侧击的人事部谈话。。。。。。在那之后,他不仅沉默寡言,而且开始装聋作哑。
为他人出头,从来没有半点好处,反而还总是会给自己带来麻烦。安士巴想。
“这就是最崇高的骑士精神啊??荣耀本身就是最大的收获。”男人诚恳地说着,“这恰恰就是骑士与普通人的区别,无论如何,您都挽救了我们的生命。”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的真诚,他吐露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并将那些有趣的生物姿态素材也私下展示给安士巴。
“这是赠予一位骑士的礼物。”他当时这样说,“【荣耀之路】这个战技,一旦发动就无法停止,也无法改变方向。每一位骑士,都走在义无反顾的荣耀之路上。
“这是我们选择的……………无悔冲锋。”
哐啷!萨麦尔头盔落地的声音在赛道尽头响起。
“第一轮,击落头盔!安士巴,三分!”辛兹烙欢呼着,抬起长柄战斧,用斧刃的尖端在计分的冥铜板上划刻了三道短线。
“你他妈到底是哪边的?”拉哈铎大怒。
“我只是负责计分而已。”辛兹烙轻描淡写地回答。
“你头盔有坑吗?看不懂安士巴对我们的态度?”拉哈铎大骂,“他要是真的成为领袖,第一件事就是把我们全都挂进圣铁禁闭室里,几年都不一定放出来!”
“这只是第一轮,或许之后还有机会。”普兰革下意识摸索着自己手边的冥铜细剑,不着痕迹地将剑尖的方向对准安士巴的头盔。
冥铜细剑的剑柄位置装着强力弹簧击锤,固定着一颗可以远距离破甲的死灵爆铳。
【强力关节吸合已启用。】
哗啦!萨麦尔的头盔摇晃着,滑行了半米,自动凑到萨麦尔手甲上。
“漂亮的突刺。”萨麦尔将头盔慢慢装回胸甲上,摇摇晃晃地赞叹着。
在刚才交锋的瞬间,安士巴并没有抓着骑枪傻坐着,任由坐骑推着自己进行被动突刺,而是直接抬手,伸直手臂,骑枪头精准地插进了萨麦尔的脖颈缝隙中。
这是相当专业的技巧??在这方面,安士巴显然已经成了半个专家。
尽管萨麦尔的骑枪也戳中了安士巴的脖颈,但蛙嘴盔的颈部带有一个光滑的弧面护颈,瞬间卸力,将骑枪头滑到了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