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淡的风掠过野兽废墟古老的砖石,吹动墙砖中伸出的草叶。
哐啷,哐啷,哐啷。。。。。沉重的金属战靴带着不加遮掩的肆意与霸道,慢条斯理地践踏着埋藏历史的街道石板。
在窸窸窣窣的植物轻响声中,不知名的鼬型魔兽受到脚步声的惊吓,像一条蛇似的匆匆窜入斑驳的草叶阴影。
“所以,需要我找什么?”德克贡问。
“别着急,还没到地方呢。”普兰革摆了摆手,“话说——你在这边也住过挺长一段时间,知不知道这街道下方的下水道里藏着什么东西?了解什么情况吗?”
“啊?”德克贡顿了顿,“这里有下水道?”
“我有点怀疑找这个大块头来到底有没有用了。”拉哈铎一巴掌拍在自己头盔上,嘀咕着,“也许根本用不着他——我们俩应该自己来的!多一个人反而有泄密的可能性。”
“他对这地下一无所知,但是我们也对此一无所知。”普兰革压低声音,“相信我,德克贡找东西很有一手——只要你能让他搞懂你究竟想要找什么。这才是最困难的一步。”
“至于泄密?放心吧,他可不会像安士巴一样罗里吧嗦,问东问西。德克贡虽然能察觉到不对劲,但他懒得思考自己搞不懂的东西,最多两三天就忘干净了。”
哐啷,哐啷,哐啷
三骑士的脚步声在野兽废墟的阴沉树荫与断壁残垣之间回荡,最终停在两丛枯萎的灌木丛前——正是拉哈铎临走前放置的伪装与标记。
拉哈铎像一条埋骨头的狗似的,绕着灌木丛疑神疑鬼地转了三圈半,鬼鬼祟祟地检查着周围的土壤和植物,好像他笃定膝盖高的灌木丛里藏着一头大象。
“还没到吗?”德克贡不耐烦地晃着巨大的角斗士盔。
“快点!”普兰革催促着拉哈铎,“到底是不是这里?”
“我记得是。。。。。。啊!”拉哈铎话说到一半,在伸手扒开灌木丛的瞬间险些惊叫出来,猛然倒退了两步,抬手熔铸出大镰刀。
“什么……………怎么回事?”普兰革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抬起装填好死灵爆弹的细剑,与德克贡背靠背警惕戒备,环视四周。
在骸心神代遗迹中探险的经历让他们都警惕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么懒散松弛了。原本以为自己是骸心最强,地表无人能敌,没想到地下还有一堆高手。
然而,周围只是一片安详的寂静。枝头的小鸟依然在轻声鸣叫。
“搞什么啊?大惊小怪的!”普兰革恼怒地抬起战靴,当啷一声,踹了一脚拉哈铎的膝盖,“这里是地表,是我们的地盘!又不是神代遗迹里,难道有什么能伤到幽魂骑士的东西吗?”
“手印!石板被动过了!”拉哈铎抬起尖长的手指,指着面前的下水道坑洞口,“我清晰地记得,我临走时把下水道入口盖得严严实实!”
普兰革伸出细剑,挑开干枯的灌木丛,微微俯身端详着。
灌木丛的下方露出熟悉的漆黑洞口一角——石板覆盖着下水道入口,但边缘有一道偏移过位置的漆黑缝隙,如同病猪永远也合不拢的溃烂大嘴一样,对着三骑士大张着。
在石板边缘残留着四只褐红色的畸形手指印子,带着鲜血干涸后留下的凋零色泽。似乎有一只手曾经从下方伸出,试图拨开拉哈铎压在洞口的石板。
“它已经逃出来了!”拉哈铎尖叫!
“我草。。。。。。不对!停!冷静一点——这个大小的洞口宽度只够一只手掌!”普兰革从慌乱中回过神,“另外,那东西怕光,光线会阻断它的血肉增殖,它怎么可能主动逃出黑暗湿润的下水道?”
哐啷!他反手捶了拉哈铎一拳头,揍得对方尖叫声戛然而止。
“我们。。。。。。我们应该带点儿照明光源再过来!”拉哈铎迟疑着,“像是萨麦尔新搞到的那什么农业科技——什么人造太阳之类的!”
“你他妈的一直在害怕!都没有停过!”普兰革指责,“怕个屁啊!情况完全是可控的——我们只需要找到它,然后回去找萨麦尔邀功。。。。。。”
“这话你自己信吗?”拉哈铎恼怒地反驳,“先是从地河打捞出来那件连扫描仪都扫不出来的遗物,样子恶心怪异又不知底细,然后是猪崽的奇怪行为,最后又是产物黏在冥铜上失踪!那么多诡异的奇葩事情!简直就像倒扣在
盒子里的抱卵蟑螂一样——我都不敢看里面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
“哪里恶心怪异了?那明明是生物工程的美丽杰作!”普兰革反驳,“要激进大胆地放手去实验才能收获成果,就像萨麦尔捣鼓出那些天才般的锈铜树人一样………………”
“停。”德克贡抬起手甲,拦在两人中间。
两人同时打住话头,意识到德克贡还在这里。
“我听不懂。”德克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