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来自远方的闷响,而是自七骑士足下直接炸开!整块足球场大小的虚空石地面,如被无形巨锤击中,中心区域瞬间凹陷、龟裂,蛛网状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狂奔向四面八方。裂痕深处,幽青火光汹涌喷出,炽热气浪裹挟着硫磺与臭氧的刺鼻气味,将众人头盔面罩熏得一片模糊。
“退后!”拉哈铎暴喝,同时反手抽出背后长剑,剑身尚未完全离鞘,已爆发出刺目金红光芒——那光并非来自剑刃本身,而是从他手臂血管中奔涌而出的余烬之力,沿着剑脊一路燃烧,直至剑尖化作一簇跳跃的烈焰!
咔嚓!轰——!
中心裂口骤然扩大,一道粗逾十米的熔岩洪流破土而出,赤红岩浆中翻滚着无数扭曲的金属残骸:断裂的齿轮、熔化的王冠、扭曲的圣铁面具……更有数十具完整的人形躯壳,通体覆盖着暗金色釉质,双目紧闭,皮肤下隐约可见流动的熔岩脉络,正随着岩浆的节奏缓缓起伏呼吸。
“薪火……容器……醒了。”锁柯法的机械眼球疯狂刷新着数据,声音首次带上难以抑制的颤抖,“生命体征确认……活性指数……突破阈值……警告!检测到高浓度‘共感灵能波’……正在强行接入所有在场单位神经接口……”
“别接!”拉哈铎怒吼,长剑悍然劈向最近一具釉质躯壳的额头!
剑焰斩落,釉质应声崩裂,露出下方赤红岩浆构成的颅腔。然而就在裂口扩大的瞬间,那颅腔深处,一只由纯粹熔岩构成的眼睛,缓缓睁开。
没有瞳孔,只有一轮旋转的同心圆火涡。
火涡中心,传来一个声音,既非耳闻,亦非心语,而是直接在每个人脑髓深处轰鸣震荡:
【余烬已冷……薪火当续……】
【尔等……可愿……成为薪柴?】
随着这声诘问,所有釉质躯壳同时睁开了熔岩之眼。上百道幽青火线自它们眼中射出,如活物般缠绕向七骑士的四肢、颈项、头盔接口——所触之处,甲胄表面竟开始泛起温润釉光,关节处悄然渗出细密金红结晶!
“啊——!”德克贡惨嚎一声,右臂甲胄已彻底釉化,动作变得迟滞僵硬,爪刃无力垂落,“我的……我的……爪子在变硬!像……像烧瓷!”
“神经链接正在覆盖……”锁柯法踉跄后退,机械眼球爆出一串电火花,“它在……重写我们的底层协议……强制植入……忠诚模组……”
“放屁!”拉哈铎厉啸,左手猛地插入自己左胸甲裂缝,五指深深抠进皮肉,硬生生扯出一团燃烧的暗金物质——那团东西脱离躯体后并未熄灭,反而在空中暴涨、延展,化作一面边缘燃烧的盾牌,横亘于众人面前!
盾面之上,幽青与金红交织,竟浮现出与穹顶壁画一模一样的燃烧巨眼,只是此刻,那巨眼瞳孔深处,分明映出七骑士并肩而立的身影。
【薪火之主】的咆哮第一次带上惊疑:“……不……不可能……余烬核心……不该在此刻……”
“谁说余烬必须等你点燃?”拉哈铎咳出一口带着金屑的黑血,声音却如金铁交鸣,“我们烧了自己三百年,就为了这一刻——”
他高举燃烧之盾,盾面巨眼瞳孔骤然收缩,射出一道纯粹幽青的光束,精准命中脚下最大一道地裂!
轰!!!
整片古代议事厅废墟在强光中无声蒸发。没有爆炸,没有冲击,只有空间本身被高温撕裂的真空嘶鸣。幽青光束所过之处,岩浆凝固成琉璃,釉质躯壳寸寸剥落,露出底下蠕动的、由无数细小齿轮咬合而成的核心骨架。
而在光束尽头,地裂最深处,一座由纯黑虚空石构筑的环形祭坛显露出来。祭坛中央,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晶体——它通体剔透,内部却并非空无一物,而是囚禁着一团缓慢旋转的、由亿万颗微小星辰组成的漩涡。漩涡中心,一颗黯淡的、布满裂痕的银白色核心,正随着七骑士的心跳,微弱地明灭。
【源核·星枢】。
拉哈铎的盾牌光芒黯淡下去,他单膝跪地,喘息如破风箱,左胸甲豁开的巨大伤口里,暗金余烬正疯狂闪烁,明灭频率,竟与那银白核心严丝合缝。
“原来……”他抬头,脸上沾满黑灰与金屑,眼神却亮得惊人,“我们不是钥匙……我们是锁芯。”
“而它……”他指向祭坛中央的星枢,“才是真正的火种。”
远处,德克贡正用尚存釉化的左臂猛砸自己右臂,试图砸碎那层禁锢:“老……老大!现在咋办?!那玩意儿看着比眼斑骑士还难搞!”
拉哈铎没有回答。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向祭坛。那只手抖得厉害,指尖却稳稳指向星枢晶体底部——那里,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不可见的裂痕,正随着银白核心的每一次明灭,微微翕张。
像一道……等待叩响的门。
七骑士的目光,顺着他的指尖,齐齐落向那道裂痕。
废墟之上,风声骤止。
唯有星枢核心的明灭,在寂静中发出微弱而执拗的搏动——
滴……嗒……
滴……嗒……
仿佛整个世界的倒计时,终于,落到了最后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