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中的殷九策眸色微沉,悄无声息退出宫苑,低声道:“加派人手,务必在明日行刑前找到她。”
绝不能让她看到商云旌杀老晋皇的场景,她会承受不住的。
莫玄垂首道:“是。”
无数影卫飞掠在帝都中,地毯式搜索虞稚。
可惜虞稚易了容,除了殷九策和商云旌,谁也认不出来她。
更何况,她在河边一坐就是好几个时辰,直到夜色沉沉,街道上都没了行人,她才找了个客栈宿下。
鸣珂早已饿得头晕眼花,一个人吃了十人份的饭菜,把小二都看傻了。
虞稚躺在漆黑之中,仍在回想旌哥哥说让她离开雍州的话,为什么?他想做什么吗?
因为满腹心事,她一直到天快亮才睡了片刻,醒来时已经是巳时了。
天空昏沉沉黑压压的,阴冷的风徐徐不断,好像随时都会落下倾盆大雨。
她和鸣珂走下楼吃早饭,见到一些人从街道上走过,去往同一个方向,似乎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鸣珂见虞稚望着外面不动,生怕自己又吃不成饭了,连忙塞了两个肉包子到嘴里。
不远处的桌子上,一人好奇地问:“这些人去做什么?”
“不知道……不过好像是什么人要在午门斩首。应该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不然也不会引这么多围观。”对面的人思索了一下,回答道。
大人物,斩首。
这五个字猛地揪住虞稚的心,被斩首的人该不会是旌哥哥吧?他怕她太过伤心便骗了她……
思及此,虞稚大脑空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径直向客栈外走去,跟随人流向午门走去。
鸣珂急忙把最后两个包子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追上去,一边走一边咽,噎得直挠脖子。
午门便是皇宫最正中央的那道大门,会在这里被斩首的人,通常都是贪污叛国的大人物。
或许连午门自己都不会想到,有一天能见证皇帝的斩首,行刑者还是储君太子。
四周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只是无聊过来凑热闹罢了。
即将到午时,监刑大臣高坐,命人把老晋皇请上来。
毕竟是天子,老晋皇没有束手束脚,更没有穿着囚服。只是衣着脏污,披头散发,步履蹒跚,让人知道他就是要行刑的人。
若不说,没人会想到他是至高无上的皇帝。
老晋皇一步步走上行刑台,在乌云滚动之下,苍老的双目微阖,吸了一口潮湿微凉的空气,再缓缓吐出。
周围开始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虞稚推开阻挡走到前排,隔着十几个人头看向立在行刑台上的人,见是老晋皇,黑眸微微凝固。
虽说她对这位皇帝很失望,可若把他放在老叔叔的位置上,她不能说没有一点感情。
她做不到亲眼看他头颅落地。
正欲离开之际,忽听身旁人道:“这位可是天子啊,谁敢杀天子?”
“当然是同为天家人的太子商云旌啊。”另一人答道,“据说是上苍给太子托梦,斥责皇上在其位不谋实政,昏庸不堪,要他亲手杀了皇上,以谢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