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鸣珂烦躁得用爪子锉栏杆,他讨厌这里的氛围,什么时候才能离开啊?
“阿稚,莺时要来了。”商云旌微微倾身靠近她,柔声道,“记得儿时你很喜欢她,还以为她是仙女呢。”
虞稚抬眼望去,恰在这时,莺时踏着漫天红绸飞舞而来。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莺时一袭五彩羽衣,真如神话中才会出现的凤凰,踏着绯红云雾翩跹掠来,掀起一场盛世舞乐。
凤凰于飞,是莺时只会在帝后大婚时跳的舞,极其损耗元气。
旁人只看到她在红绸间轻如飞鸿,却看不到她额角细密的汗珠,和尽量收敛地急促呼吸。
天下第一舞姬,一舞倾绝天下。
千秋殿中的所有人都看痴了,仿若身处九天瑶池之中,为这只应天上有的舞姿倾倒。
在莺时盘旋舞动之时,不动声色地给虞稚使了一个眼色。
一舞毕,众人久久回不过神来。
莺时低眉浅笑,盈盈施礼,声音宛若夜莺般婉转动听:“莺时恭祝帝后喜结连理,白头偕老。”
商云旌满意地点头,抬手道:“赏。”
话音刚落,他便见身旁的虞稚露出疲惫之色,不断用指腹揉太阳穴,似乎很不舒服。
“怎么了?”商云旌面色微紧,当即询问道。
虞稚低垂眼眸,淡淡地道:“殿中有些闷,想出去走走……”
商云旌道:“我陪你。”
“陛下,让莺时陪皇后娘娘吧。”莺时忽然轻启樱唇,微微笑着,“作为老友,莺时还有许多话要对娘娘说呢。”
老友?
阿稚什么时候和莺时成为老友了?莺时不会带了人吧?
商云旌眯了眯冷眸,侧目询问身旁的大太监。
大太监颔首,以示无碍。
莺时姑娘是孤身一人入宫的,没有其他人,影卫也没有。
商云旌这才安心,轻轻拍了拍虞稚的肩膀,柔声道:“去吧,身子不适就早些休息,莫要劳累。”
“嗯。”虞稚浅淡地应了一声,在宫人的搀扶下踱步走下高台。
穿过绣着锦绣河山的屏风,水晶帘动丝竹声袅袅,她最后回首看了商云旌一眼。
他坐在富丽堂皇的龙座上,仿若坐拥万里江山,百国臣服。
只有这时的他,才是真正的他。
失去了这一切的他,只是一具行尸走肉罢了。
旌哥哥,阿稚陪你做完这场梦了。
下一世投生太平盛世,不要再弄丢那个明亮耀眼的少年了……
虞稚缓缓收回目光,身影渐行渐远,从这场纸醉金迷的闹剧脱离出来,定了定心神,与莺时汇合。
莺时端详着面前的人儿,清澈的笑意溢满美眸。
真就和做梦一样。
好像大晋没有覆灭,帝后大婚如约而至,她舞了一曲凤凰于飞。